殘靈潮水似乎“察覺”到了新的、更“鮮活”的目標(劉雲軒的狀態比垂死的鐵山好得多),一部分混亂的靈光立刻分流向劉雲軒!而鐵山周圍那三件殘器,也因為劉雲軒的突然動作和他之前那絲“溝通”的打斷,靈光劇烈波動了一下,對鐵山的壓制出現了極其短暫的一絲鬆動!
“吼!”鐵山雖然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但生死關頭,野獸般的本能讓他抓住了這轉瞬即逝的機會!他狂吼一聲,不顧一切地將全身殘存的靈力灌注到右臂,肌肉賁張,青筋暴起,猛地握住貫穿小腿的金屬尖刺,向外狠狠一拔!
嗤啦!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和鐵山撕心裂肺的慘叫,那金屬尖刺帶著一蓬血肉,被他硬生生拔了出來!劇痛讓他幾乎昏厥,但他也趁機擺脫了禁錮!
而此刻,分流向劉雲軒的那部分殘靈潮水,已經撲到了他面前!混亂的惡意、冰冷的死寂、瘋狂的嘶吼意念,如同冰水般將他淹沒,讓他神魂劇震,眼前發黑,動作都為之一僵。
“就是現在!”劉雲軒咬牙,強忍神魂不適,看也不看撲來的殘靈虛影,而是將全部靈力灌注雙腳,狠狠踩踏地面,身體如同離弦之箭,朝著那堆選定的雜物堆撲去!同時,他手中不知何時,已經握住了兩塊從地上撿起的、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黑色石塊——那是他剛才潛伏時,憑藉坤元訣對大地之物的微弱感應,察覺到其內部蘊含一絲奇特“沉凝”之意的石塊。
在撲出的瞬間,他將那兩塊黑色石塊,用盡全身力氣,按照一種玄奧的軌跡,一左一右,狠狠砸向那堆雜物堆中兩個看似毫無關聯的點位!
他不懂高深陣法,也不通煉器妙法,但他剛剛從那三件殘器中,捕捉到了一絲它們“結構殘響”中蘊含的、最基礎的、關於“力”的傳導與“韻”的共鳴的破碎資訊!這兩塊黑色石塊的投擲點位和力道,就是他基於這破碎資訊,結合坤元訣對“力”與“地”的理解,所做的一次極其粗糙、甚至可以說是賭博的模仿與引動!
目標,並非攻擊,而是——擾動那堆雜物堆本身可能存在、卻已沉寂不知多少歲月的、極其微弱的“器韻”殘留!他賭這堆看似垃圾的廢棄熔渣和晶石中,或許混雜著某些特殊的、能產生微弱共鳴或反應的東西!
噗!噗!
兩塊黑色石塊精準地命中了他選定的點位。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也沒有靈光四射。那堆雜物只是微微震動了一下,幾塊碎渣滾落。
然而,下一瞬,異變陡生!
那堆看似死寂的雜物堆深處,一點微弱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暗紅色光芒,猛地閃爍了一下!緊接著,一股灼熱、爆裂、極不穩定的氣息,如同沉睡的火星被點燃,驟然從那堆雜物中升騰而起!
這股氣息並不強大,甚至有些混亂駁雜,但它出現的瞬間,那撲向劉雲軒的殘靈潮水,以及正在重新匯聚、準備撲向掙脫束縛、踉蹌欲逃的鐵山的殘靈潮水,都像是遇到了天敵剋星,猛地一滯!那些混亂的靈光虛影,彷彿對這灼熱爆裂的氣息有著本能的厭惡和一絲……畏懼?
就連鐵山身邊那三件殘器,也劇烈震顫起來,靈光明滅不定,似乎受到了某種刺激。
“地火餘燼?不對,是……殘存的‘爆炎金’廢渣被引動了?”劉雲軒心中瞬間閃過明悟。他在那三件殘器的“結構殘響”中,模糊感應到過對“爆炎金”這種常用於煉製火屬性法器的材料的描述,其特性便是狂暴灼熱,極不穩定。他冒險一搏,竟然真的在這堆垃圾中,找到了極其微量的、幾乎失效的爆炎金廢渣,並以那種粗淺的方式,將其最後一點不穩定特性引動了出來!
雖然這引動的威能微乎其微,甚至傷不到一個凡人,但它散發出的那種灼熱、爆裂、混亂的“器韻”,卻恰好對這些由冰冷、死寂、混亂負面意念構成的殘靈,產生了一絲剋制和干擾!
機會!
劉雲軒沒有絲毫猶豫,趁著殘靈潮水被這突然出現的灼熱爆裂氣息干擾、微微停滯的剎那,身形如電,不再衝向雜物堆,而是折向另一個方向——那裡,有幾塊散落的、看起來像是某種金屬框架的彎曲構件,而在構件下方,隱約露出一點不起眼的、帶著溫潤土黃色的石頭邊角。
那是他剛才精神溝通三件殘器、感應此地“材質韻律”時,隱約察覺到的一絲與“大地厚重”“承載修復”意境相合的微弱波動!很可能對他修復“問心爐”有用!
他必須趁亂拿到手,然後立刻遠遁!此地不可久留!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到那塊土黃色石頭的瞬間——
“小賊!竟敢暗算老子!給老子留下!”一聲充滿暴怒和痛苦的嘶吼,伴隨著一道凌厲的拳風,從側後方猛地襲來!
是鐵山!他竟在掙脫尖刺、殘靈潮水被幹擾的這短短瞬間,強忍劇痛,發現了劉雲軒的動作,並且將滿腔的怒火和恐懼,全都化為了對劉雲軒這“藏頭露尾、趁火打劫”之輩的致命一擊!他雖然重傷,右腿幾乎廢掉,但這含怒一拳,依舊凝聚了他最後的靈力,赤紅光芒包裹拳頭,聲勢駭人!
前有渴望的“材料”,側後方有鐵山拼死一擊,周圍是暫時被幹擾、但隨時可能再次湧上的殘靈潮水!
劉雲軒,陷入了新的絕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