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蒙動乾坤》第1719章 浮雕秘影 幽瞳窺伺(1)

作者:畢名·8個月前

猩紅色的幽光,如同兩點凝固的鬼火,高懸在石柱上方的深邃黑暗裡,冰冷地注視著下方。那“沙沙”的摩擦聲輕微而持續,彷彿有什麼柔軟而多節的東西,正貼著光滑的石柱表面,緩慢地游移而下。

劉雲軒背靠冰冷的石柱,渾身汗毛倒豎,血液似乎都在瞬間凍結。他不敢有絲毫動彈,甚至連呼吸都屏住了,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坤元訣那“與大地同息”的微弱意境被他催發到極限,試圖讓自己彷彿融入石柱,化作一塊沒有生命的石頭。

然而,頭頂那陰冷粘稠的惡意目光,如同實質般鎖定著他,讓他感覺自己無所遁形。這不是之前那些混亂、無意識的殘靈聚合,而是某種具有明確意念、甚至可能是活物的存在!而且,對方能悄無聲息地潛伏在數十丈高的黑暗穹頂,其詭異和危險程度,恐怕遠超之前的鐵山和殘靈。

冷汗順著劉雲軒的鬢角滑落。他此刻狀態極差,靈力近乎枯竭,肩頭毒素蔓延帶來陣陣麻痺,體力也消耗巨大。面對這潛伏在頭頂黑暗中的未知威脅,硬拼絕對是死路一條。

逃?在對方氣機鎖定下,貿然逃跑很可能立刻招致致命攻擊。而且他對這“遺棄迴廊”的環境一無所知,盲目亂竄,天知道會觸發什麼更可怕的東西。

必須冷靜!一定有辦法!

劉雲軒強迫自己飛速思考。對方沒有立刻發動攻擊,或許是在觀察,或許是在等待更好的時機,也或許……有什麼限制?他眼角餘光瞥向石柱上那些剛剛引起他注意的浮雕。那些舉行儀軌的古樸人群,那座巨大的爐鼎,還有那些引發他體內淡黃靈力和懷中土黃石頭感應的模糊刻痕。

難道……這石柱,或者這石柱附近的區域,有什麼特殊?與“問心爐”有關?與這天工宗遺蹟的規則有關?頭頂那東西,不敢輕易靠近這裡?

這個念頭如同黑暗中的一點火花。劉雲軒不敢完全確定,但這是他目前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他保持著僵硬的姿勢,心神卻集中到懷中那塊溫潤的土黃石頭上,同時緩緩調動體內那僅存的一絲天工宗淡黃靈力,不再極力收斂,而是嘗試以一種極其溫和、近乎“共鳴”的方式,向懷中的石頭,向身後的石柱浮雕,向這片古老的土地,傳遞出一絲微弱的、帶著“探尋”與“認同”的意念。

他在賭。賭這石柱和浮雕,與“問心爐”試煉有關,受某種規則保護。賭自己身上那一絲同源靈力和這塊疑似材料的石頭,能讓這規則產生一絲“認可”。

這個過程緩慢而小心翼翼,劉雲軒的精神緊繃到了極點,既要維持與石柱、石頭的微弱共鳴感應,又要全力感知頭頂那東西的動靜。

時間彷彿被拉長了。每一息都像一個時辰那麼難熬。頭頂的“沙沙”聲似乎停下了,但那兩道猩紅幽光依舊懸浮在原來的高度,冷冷地注視著他,惡意絲毫未減。

就在劉雲軒幾乎要支撐不住,準備冒險一搏時,異變發生了。

他懷中的土黃石頭,似乎感應到了他持續傳遞的、結合了坤元厚重與天工宗靈力的特殊意念,微微發熱了一下。緊接著,他背靠的這根巨大石柱表面,那些原本模糊的、描繪古老儀軌的浮雕,尤其是爐鼎側方那幾個引發共鳴的刻痕,竟然同時泛起了極其微弱的、幾乎肉眼難辨的淡金色光暈!

這光暈一閃而逝,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但就在光暈亮起的剎那,劉雲軒清晰地感覺到,鎖定在他身上的那股陰冷惡意,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似乎……帶著一絲忌憚?或者說,是困惑?

有效!劉雲軒心中狂喜,但不敢有絲毫放鬆,反而更加專注地維持著那種“共鳴”狀態,同時開始嘗試,以心神去“閱讀”、去“理解”石柱上那些泛過光暈的刻痕。雖然依舊模糊不清,但在那瞬間的光暈映照和他全神貫注的感應下,他依稀辨認出了幾個殘缺的、筆畫古老的符號,以及一個類似爐鼎火焰升騰的簡易圖案。

“地……火……引……心……御……” 斷斷續續的意念片段,伴隨著一種古老的、關於“熔鍊”、“調和”、“以心御物”的模糊感悟,流入劉雲軒的腦海。雖然資訊殘缺不全,難以立刻理解全部含義,但其中關於“地火”、“心御”的隻言片語,結合之前看到浮雕上眾人圍爐的景象,讓他對“問心爐”的修復,隱約有了一絲方向——恐怕不僅僅是用材料修補爐體,更需要引動某種力量(地火?),並以特殊的心神法門(心御?)去操控、去點燃那所謂的“心火”!

而就在他捕捉到這些殘缺資訊的瞬間,懷中土黃石頭散發的溫潤厚重感似乎加強了一絲,與他背靠的石柱產生了一種更為緊密的聯絡。他甚至隱約感覺到,腳下這非金非玉的暗青色地面深處,似乎有某種沉寂的、灼熱的力量在緩緩流淌,與石柱、與他懷中的石頭,隱隱呼應。

是“地火”嗎?這天工宗遺蹟下方,難道真的存在著地火之力?而這石柱,是某種引導或封印的節點?

這個發現讓劉雲軒精神一振。然而,頭頂的威脅並未解除。那東西似乎因為石柱的異常光暈而更加警惕,猩紅幽光閃爍不定,“沙沙”聲再次響起,而且這一次,聲音的來源似乎在緩緩移動,不再是垂直向下,而是開始繞著石柱,在劉雲軒頭頂上方的黑暗中,橫向遊走,似乎在尋找最佳的進攻角度,或者是在試探石柱“保護”的範圍。

不能坐以待斃!必須趁著石柱還有微弱感應,頭頂那東西有所忌憚的時機,做點什麼!

劉雲軒心思急轉。他目前能動用的東西少得可憐:幾乎枯竭的靈力,帶毒的傷口,幾顆普通回元丹,三根淬毒透骨釘(已用三根,但墨老身上或許還有,不過不在手邊),一些零碎雜物,以及懷中的土黃石頭和對石柱、地火的微弱感應。

硬拼毫無勝算。唯一的機會,或許在於“智取”,在於利用對這環境剛剛獲得的一絲理解和身上特殊的“共鳴”。

他注意到,頭頂那東西移動時,猩紅幽光偶爾會掃過石柱表面某些沒有浮雕和刻痕的光滑區域。他腦海中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他保持著背靠石柱的姿勢,極其緩慢地、一點一點地挪動身體,不是要離開,而是調整角度,讓自己側對石柱,面朝那東西可能襲來的大概方向。同時,他垂在身側的右手,悄悄摸向地面,指尖觸碰到一塊冰冷、邊緣鋒利的金屬碎片——這是之前逃命時附近散落的殘器碎片之一。

他調動起體內剛剛恢復的、微不足道的一絲靈力,不是用來攻擊或防禦,而是全部灌注到指尖,然後,以指尖為筆,以那微弱的、蘊含著一絲坤元厚重與天工宗共鳴的靈力為墨,在地面上——就在他身側,石柱基座與地面連線的陰影處——開始極其緩慢而專注地,刻畫起來。

他刻畫的,並非什麼高深符文,而是剛剛從那石柱刻痕中感知到的、最為模糊的那個類似“火焰升騰”的簡易圖案!他不知道這圖案具體代表什麼,有什麼功效,但他賭這個圖案與“地火”、與“問心爐”、與這天工宗遺蹟的力量有關!他以自身那特殊的微弱靈力臨摹刻畫,希望能引動一絲此地沉寂力量的反應,哪怕只是一點點異動,或許就能干擾甚至驚退頭頂那東西!

這是一個極其冒險的舉動。刻畫過程中靈力波動雖微弱,但在如此近的距離,很可能被感知。而且,若刻畫錯誤,或者引發不可控的後果,同樣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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