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山林幽暗。劉雲軒一行人不敢有絲毫停留,藉著夜色掩護,在墨鱗的引領下,向著山脈更深處亡命奔逃。身後,那鬼麵人雖然退走,但誰也不敢保證他會不會捲土重來,或者引來更多幽冥殿的追兵。
劉雲軒抱著昏迷的墨心,感受到她氣息微弱,身體滾燙,心中焦急。方才墨心為救韓小婉,強行催動秘術,燃燒精血,已是傷及本源。他自己情況也不容樂觀,強行引動地火令中那股狂暴力量,雖擊退了鬼麵人,但經脈灼痛欲裂,靈力紊亂,虛弱感一陣陣襲來。他咬牙堅持,將《地火凝心訣》運轉到極致,竭力平復體內翻騰的氣血和那縷外來灼熱力量的殘餘。
林牧和柳青璇一左一右護衛,警惕地掃視著四周。韓小婉緊跟在柳青璇身邊,小臉煞白,方才生死一線的經歷讓她心有餘悸,但眼神中更多的是對墨心的擔憂。墨鱗在前開路,時不時回頭低吼催促,它似乎對這片山林頗為熟悉,總能找到相對隱蔽難行的路徑。
足足奔逃了半夜,直到東方泛起魚肚白,眾人早已精疲力盡,傷勢最重的墨心更是氣息奄奄。墨鱗終於在一處極為隱蔽的山澗前停下。山澗兩側是陡峭的崖壁,藤蔓密佈,澗水潺潺,水聲掩蓋了行跡。墨鱗用鼻子嗅了嗅,低吼一聲,撥開一片垂落的厚重藤蔓,後面竟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透過的狹窄洞口。
“裡面有洞穴?”劉雲軒精神一振。
墨鱗點點頭,率先鑽了進去。劉雲軒抱著墨心,側身而入,林牧等人緊隨其後。洞口狹窄,但進入數丈後,豁然開朗,出現一個約莫兩三丈方圓的天然洞穴。洞穴乾燥,有微弱的天光從巖縫透入,雖然昏暗,但足以視物。最重要的是,此處極為隱蔽,洞口水聲和藤蔓是天然的屏障。
“此地暫時安全,先療傷。”劉雲軒小心翼翼地將墨心放在一處平坦乾燥的石面上。韓小婉連忙取出水囊和乾淨的布巾,替墨心擦拭額頭的冷汗。
劉雲軒自己也立刻盤膝坐下,取出療傷和恢復靈力的丹藥服下。丹藥入腹,化作暖流,他迅速運轉《地火凝心訣》,引導藥力修復受損的經脈,同時仔細感應體內殘留的那股灼熱力量。
那股力量源自地火令,精純、古老、狂暴,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威嚴與灼熱。此刻,這股力量並未完全消散,而是有一小部分如同有生命的火苗,盤踞在他的丹田附近,與自身的地火靈力以及那縷淡金色心火隱隱共鳴,卻又涇渭分明。
“這就是……南明離火的殘留意念?”劉雲軒回想起鬼麵人驚駭的話語,心中明悟。地火令中果然封存著一絲南明離火的真意,只是平時沉寂,唯有在感受到墨心地火殿秘術精血的激發,或者面臨幽冥鬼氣這等極端陰邪力量衝擊時,才會被引動。
他嘗試用神識接觸那縷殘意,剛一靠近,便感到一股灼熱尊貴的意念傳來,並非具體的文字或影像,而是一種情緒,一種“淨化”、“焚滅”、“不墜”的浩大意境。這縷殘意似乎對他並無惡意,甚至因為他身懷地火令,修煉了地火殿功法和“煉”字真意,而有一絲微弱的親近,但依舊高傲而獨立,難以驅使。
劉雲軒心中暗忖:“這縷殘意力量層次極高,我如今修為低微,根本無法掌控,強行引動只會反傷自身。但若能徐徐圖之,以《地火凝心訣》慢慢溫養煉化,或可化為己用,甚至藉此參悟更高層次的火焰奧秘。”當下,他不再強行接觸,只是運轉功法,小心地引導自身靈力在殘意周圍流轉,嘗試建立更溫和的聯絡。
約莫過了兩個時辰,劉雲軒蒼白的臉色恢復了些許紅潤,紊亂的氣息也平穩下來,體內傷勢在丹藥和功法作用下得到控制。那縷南明離火殘意依舊盤踞,但已不再躁動,與他的靈力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
他睜開眼,看到林牧和柳青璇也已調息完畢,正在低聲商議著什麼。韓小婉守在墨心身邊,眼圈通紅。墨心依舊昏迷,但氣息似乎平穩了一些,只是臉色依舊慘白如紙,眉頭緊鎖,彷彿承受著極大的痛苦。
“墨心姑娘怎麼樣?”劉雲軒起身問道。
韓小婉搖頭,帶著哭音:“墨心姐姐一直沒醒,身體時冷時熱,喂她丹藥和水,也只能嚥下少許。”
劉雲軒上前,再次握住墨心手腕,渡入一絲溫和的靈力探查。發現她體內氣血虧虛得厲害,經脈多處受損,更嚴重的是神魂波動極其微弱紊亂,似乎那“地火燃魂”的秘術對神魂損耗極大。
“她神魂受損,精血虧空,尋常丹藥難以見效。”柳青璇走過來,秀眉緊蹙,“我青雲宗雖有滋養神魂的丹藥,但品階不高,且遠水難救近火。”
林牧沉吟道:“當務之急,是找到能穩固神魂、補益本源的靈藥。但這等靈藥,豈是易得?”
劉雲軒沉思片刻,忽然想起《地火真解》玉簡中,似乎提到過幾種與火焰、神魂相關的療傷法門或丹方。他立刻將神識沉入玉簡,仔細搜尋。
片刻後,他眼神微亮:“有了!《地火真解》中記載了一種‘養神安魂散’的方子,並非丹藥,而是一種藥散,所需主材是‘寧神花’、‘地脈火蓮’的蓮子,輔以幾種較為常見的安神草藥。此散有滋養神魂、穩固心脈之效,對墨心姑娘的傷勢或有效用。”
“寧神花不算太過罕見,一些靈氣充裕的山谷或許能找到。但地脈火蓮……”林牧皺眉,“此物通常生長在地火活躍之處,且頗為珍貴,豈是容易尋得?”
劉雲軒看向趴在洞口守衛的墨鱗,心中一動:“墨鱗來自地火淵,或許知道附近哪裡有地脈火蓮,或者類似屬性的靈物。即便沒有成熟火蓮,火蓮的伴生葉片或根鬚,或許也能替代一二,只是藥效差些。”
他走到墨鱗身邊,透過心神聯絡,將“地脈火蓮”的形態氣息傳遞過去,詢問它是否知曉。
墨鱗歪著大腦袋,暗金色的眼瞳中露出思索之色,片刻後,它低吼一聲,用爪子在地上劃了幾下,又用鼻子朝著洞穴深處一個方向示意。
“你是說,這洞穴深處,有類似氣息的東西?”劉雲軒問道。
墨鱗點點頭,又搖搖頭,低吼幾聲,爪子在岩石上磨蹭。
劉雲軒與它心神相連,仔細感應,逐漸明白了墨鱗的意思。這洞穴並非盡頭,深處似乎還有通道,通往一處地下巖洞。墨鱗多年前曾偶然到過那裡,感受到過類似“地脈火蓮”的灼熱純淨氣息,但那裡似乎有令它不安的東西存在,它未曾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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