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紅光點凝聚的古樸文字懸浮半空,蒼老意念的迴響漸漸消散,遺藏石室內重新恢復了寂靜,只有靈霧池中殘存的些許氤氳霧氣緩緩升騰。然而,眾人心中的波瀾卻難以平息。
“地心熔湖……重啟古陣……淨穢扶正……”林牧低聲重複著這幾個詞,眉頭緊鎖,“看來這位古修前輩坐化於此,不僅是為了傳承,更是為了鎮壓那所謂的‘陰蝕’之力。而如今,這鎮壓似乎出了問題,需要後人去完成未竟之事。”
柳青璇看著昏迷不醒、體表仍有詭異紋路隱現的墨心,憂心忡忡:“墨心姑娘的傷勢,只是被劉公子以地火之力暫時穩住,陰陽衝突的根本未解,必須儘快找到徹底救治之法。這地心熔湖,或許就是希望所在。古修前輩的意念中提及‘火種將熄’,若能重啟古陣,理順地脈,或許能借地心之火的無上偉力,調和墨心姑娘體內的陰陽。”
韓小婉攙扶著虛弱的劉雲軒,小臉上滿是擔憂:“可是劉大哥傷還沒好,墨心姐姐又這樣,那個壞蛋也跑掉了,會不會在前面埋伏?地心熔湖聽起來就很危險……”
齊正陽捋著鬍鬚,沉吟道:“地心熔湖,乃是大地深處火脈匯聚之核心,熾熱無比,等閒修士難以接近。而且古修前輩警示‘陰蝕盤踞’,恐怕那侵蝕地脈的力量非同小可,甚至可能已滋生邪物。前路確實吉凶難料。”他頓了頓,看向劉雲軒手中的地火元珠和地火令,“不過,既有信物與核心在,或許能得地脈幾分庇護,找到古陣所在。這亦是機緣,更是責任。”
劉雲軒服下幾顆療傷丹藥,默默調息片刻,蒼白的臉上恢復了一絲血色。他輕輕將昏迷的墨心交給韓小婉照看,自己則掙扎著站起,走到那懸浮的古文字前,又看了看那坐化的骸骨和旁邊的石碑,目光最後落在手中溫潤的地火元珠上。
傳承、責任、墨心的傷勢、未知的危險、逃脫的強敵……種種思緒在他心中翻騰。但他眼神很快變得堅定。自從踏入修仙之路,哪一步不是與天爭命,與險相伴?得到了地火遺藏的饋贈,承了古修守護地脈的遺志,救治墨心更是義不容辭。
“地心熔湖,我們必須去。”劉雲軒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不僅為了墨心姑娘,也為了了卻前輩遺願,或許還關乎此地乃至更廣大地域的地脈穩定。陰蝕之力……我懷疑與幽冥殿脫不開干係。”他想起了幽無涯那陰冷詭異的力量,以及之前那蒼老意念中提及的“陰蝕侵擾”。
林牧點頭:“劉兄所言甚是。幽冥殿行事詭秘陰毒,若此地陰蝕之力真與他們有關,破壞地脈,其心可誅。於公於私,我們都應前往查探阻止。”他看向柳青璇和韓小婉,“只是前路兇險,你們……”
“林大哥不必多說。”柳青璇打斷他,語氣平靜卻堅定,“墨心是我好友,地脈安定亦關乎天下蒼生,我輩修士豈能畏難而退?況且,多一個人也多一份力。”
韓小婉也用力點頭:“對!我要幫墨心姐姐,也要跟劉大哥在一起!”
劉雲軒心中微暖,抱拳道:“多謝諸位。此地不宜久留,幽無涯雖受傷遁走,但以其心性,很可能在出口或前路設伏。我們需儘快調息恢復,然後尋路前往地心熔湖。”
眾人皆是點頭。當下,便在遺藏石室內各自覓地調息。石室中殘餘的地火靈氣雖然稀薄了不少,但依然比外界濃郁精純,對恢復傷勢、補充靈力大有裨益。劉雲軒更是手握地火元珠,默默運功,加速吸收其中溫和的靈力,滋養著幾乎枯竭的經脈和丹田。地脈心火在丹田中靜靜燃燒,雖然微弱,卻不斷淬鍊著新吸收的靈力,使其更加精純。
齊正陽則帶著弟子,在石室角落那些散落的晶石碎塊中翻找,又找到幾塊品質尚可的火靈晶,分給眾人以備不時之需。墨鱗也趴在墨心身邊,默默舔舐著自己的傷口,暗金色的豎瞳警惕地掃視著入口方向。
約莫過了兩個時辰,眾人傷勢和靈力都恢復了五六成。墨心依舊未醒,但氣息平穩,體表的赤黑紋路也淡去不少,只是眉宇間依然籠罩著一層淡淡的痛苦之色,顯示她體內的危機並未真正解除。
“該動身了。”劉雲軒起身,再次將墨心小心背起。地火元珠被他貼身收好,地火令則握在手中,隱隱能感應到一絲微弱的指引,方向正是石室深處,那面刻有火焰雲紋的牆壁之後。
他走到那面牆壁前,嘗試著將一絲靈力注入地火令。令牌上的紋路再次亮起暗紅色的光芒,與牆壁上的雲紋產生共鳴。牆壁無聲地向內滑開,露出後面一條幽深向下的通道。通道傾斜向下,不知通往多深的地底,隱隱有更加灼熱的氣息和硫磺的味道傳來,石壁上也漸漸出現暗紅色的紋路,與地火令上的紋路如出一轍。
“看來就是這裡了。”林牧持劍當先,警惕地踏入通道。柳青璇緊隨其後,韓小婉扶著劉雲軒,齊正陽師徒斷後,墨鱗則靈活地在前方探路。
通道起初還算寬闊,但越往下走,越是狹窄崎嶇,溫度也明顯升高。四周的岩石從暖玉般的質地,逐漸變成暗紅甚至黑紅的顏色,觸手滾燙。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硫磺味和一種淡淡的、令人不安的陰冷氣息,與地火的灼熱奇異共存。
“小心,這陰冷氣息,與那幽冥殿之人身上的有些相似,但更加駁雜、隱晦。”柳青璇蹙眉提醒,水藍色靈力在體表形成一層薄薄的護罩,隔絕高溫與那股陰氣。
劉雲軒也感覺到了。他手中的地火令微微發熱,似乎在警示,又似乎在抵抗著那股陰冷氣息的侵蝕。他丹田中的地脈心火也自行加快了流轉,散發出溫暖的氣息,驅散試圖侵入體內的陰寒。
“看來那‘陰蝕之力’已經滲透不淺。”林牧沉聲道,劍氣含而不發,警惕著黑暗中可能出現的危險。
通道蜿蜒向下,彷彿沒有盡頭。沿途開始出現一些奇特的景象:有些地方的巖壁覆蓋著一層灰白色的、如同霜凍般的物質,散發著陰寒氣息,與周圍灼熱的岩石格格不入;有些地方則能看到暗紅色的、如同血管般的紋路在巖壁中蔓延,但其中一部分呈現出一種令人不適的灰黑色,彷彿被汙染、堵塞。
“地脈被侵蝕的跡象。”齊正陽指著那些灰黑色的紋路,語氣凝重,“火行地脈本該熾熱、通暢、充滿生機,但這些地方卻顯得凝滯、晦暗。長此以往,地火不調,輕則靈脈枯竭,方圓千里化為赤地或絕地,重則可能引發地火暴動,天崩地裂。”
眾人聞言,心情更加沉重。這已不僅僅是古修遺命或個人恩怨,更關乎一方生靈的存續。
又前行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通道豁然開朗,一個巨大的地下洞窟出現在眼前。洞窟中央,是一個佔地數十丈的岩漿湖,赤紅的岩漿緩緩流淌、翻滾,散發出恐怖的高溫,將整個洞窟映照得一片通紅。這裡的熱力遠超之前的通道,若非眾人修為不弱且有準備,恐怕瞬間就會被烤乾。
然而,在這本該是純粹熾熱之地,卻瀰漫著一股不協調的陰森。岩漿湖的邊緣,一些地方凝結著詭異的黑色晶體,散發著絲絲黑氣,與赤紅的岩漿接觸,發出“嗤嗤”的聲響,冒出帶有刺鼻氣味的黑煙。洞窟的頂部和巖壁上,也攀附著一些如同藤蔓般的灰黑色物質,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動,不斷侵蝕著岩石,吸取著地熱。
“陰蝕之力!已經侵染到如此核心的地火區域了!”柳青璇倒吸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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