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金火鳥灑下的光點在身前漂浮,如同黑暗中引路的流螢,驅散著通道內瀰漫的陰寒穢氣。劉雲軒揹負著墨心,走在最前,地火元珠被他緊握在手中,散發著溫潤的赤芒,與通道巖壁上那些天然赤金紋路隱隱呼應,也讓他體內那縷地脈心火運轉得更為順暢,不斷化解著侵入體內的細微陰蝕氣息。
越往深處,溫度越高,空氣灼熱得彷彿要燃燒起來。若非眾人修為不弱,且有靈力護體,恐怕早已被烤乾。四周的巖壁,已不再是普通的熔岩,而是一種介於晶體與岩石之間的赤紅物質,晶瑩剔透,內裡彷彿有岩漿在緩緩流淌。那些赤金色的天然紋路也愈發密集、明亮,如同大地的血管脈絡,散發著磅礴而精純的地火靈力。然而,與這磅礴生機相對的,是那些如同跗骨之蛆的灰黑色斑點和脈絡,它們扭曲盤踞,如同毒蛇般侵蝕著赤金紋路,兩種力量在巖壁中無聲地交鋒、拉鋸,使得整個通道都籠罩在一股極不穩定、時而灼熱如爐、時而陰寒刺骨的混亂力場中。
“好精純的地火靈力,但也被侵蝕得如此嚴重。”林牧以指輕觸巖壁,感受著其中兩股力量的衝突,神色凝重,“這陰蝕之力如同有生命一般,頑固異常。若非有那隻火靈前輩穩住後方的陣眼節點,此地恐怕早已被徹底汙染,化作絕地。”
柳青璇點頭,指尖凝出一滴清澈水珠,靠近一處灰黑色斑點。水珠尚未觸及,便迅速蒸騰,其中蘊含的靈氣也被汙染消散。“陰寒汙穢,對水木屬性的靈力侵蝕尤甚。劉公子,你身負地火之力,在此地感應最為敏銳,可能察覺出這陰蝕之力的具體源頭方向?”
劉雲軒閉目凝神,仔細感應。地火元珠傳來溫熱的波動,體內地脈心火也在微微跳躍,讓他能清晰感知到地火靈力的流動方向。而在那灼熱的地火洪流之中,一絲絲、一縷縷冰冷、死寂、充滿侵蝕意味的“雜質”顯得格外刺目。這些“雜質”並非均勻分佈,而是如同蛛網般,從通道的更深處蔓延而來,越是深入,那種陰寒汙穢的源頭感就越發明顯、集中。
“就在前面,地火靈力最為磅礴之處,也是陰蝕之力最濃郁、最核心的地方。兩者似乎……交織在一起,難以分割。”劉雲軒睜開眼,目光望向通道前方那一片被混亂光芒映照得光怪陸離的區域,沉聲說道。他能感覺到,墨心體內的幽冥掌毒,在此地也隱隱變得活躍,與周圍陰蝕之力產生著微弱的共鳴,這讓他心頭更加沉重。
“大家小心,越是接近核心,地火與陰蝕的衝突可能越劇烈,或許會滋生更可怕的危險。”齊正陽提醒道,他攙扶著那名受傷的弟子,那名弟子服用了丹藥,又被劉雲軒以地脈心火驅除了大半穢氣,此時已能勉強行走,但臉色依舊蒼白。
韓小婉緊跟在劉雲軒身側,小手緊張地抓著劉雲軒的衣角,另一隻手則不斷打出清風訣,為昏迷的墨心送去一絲清涼,減輕她的痛苦。墨鱗盤在墨心肩頭,暗金色的豎瞳警惕地掃視四周,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嚕聲。
又前行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通道開始變得寬闊,前方傳來隆隆的巨響,如同無數雷霆在地底滾動。空氣中的混亂力場也達到了頂峰,時而熱浪灼人,時而又陰風刺骨,尋常築基修士在此,恐怕連靈力都無法順暢運轉。
終於,他們走出了通道,眼前豁然開朗,但所見景象,卻讓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一個難以用言語形容的巨大地下空間,比之前遇到岩漿湖的那個洞窟還要龐大數倍。空間的中心,並非預想中純粹的岩漿湖,而是一片廣袤的、由赤金與暗紅交織的、如同液態金屬般的“火海”。這火海並非平靜,而是在劇烈地翻滾、沸騰,散發出令人靈魂都感到戰慄的恐怖高溫。這便是真正的地心熔湖核心!
然而,此刻這核心熔湖的景象卻觸目驚心。湖面並非統一的赤金,而是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如同“太極”般交織卻又激烈衝突的畫面。一半是灼熱耀眼、流淌著赤金色漿流的區域,散發出純淨的地火氣息;而另一半,則是暗紅近黑、不斷翻滾著灰黑色氣泡、散發出冰冷死寂陰氣的區域。兩種截然相反、屬性對立的能量,在這巨大的熔湖中瘋狂對沖著,交界處不斷爆發出沉悶的巨響,炸開一團團混雜著赤金與灰黑色的能量風暴,席捲四方。整個空間都在這兩種力量的交鋒中震顫、呻吟。
而在熔湖的上方,空間佈滿了密密麻麻、大小不一、如同傷口般的黑色裂隙。這些裂隙中,不斷有精純的地火靈力外洩,但更多的,是絲絲縷縷灰黑色的陰蝕之氣,如同毒霧般從裂隙中滲透出來,注入下方那暗紅色的熔湖區域,助長著陰蝕之力的氣焰。
“那就是地脈裂隙!陰蝕之力便是從這些空間裂隙中滲透進來的!”齊正陽指著那些黑色裂隙,聲音帶著驚駭,“竟有如此之多!這已非簡單的侵蝕,這簡直是要鳩佔鵲巢,徹底汙染這條地火主脈!”
“看那裡!”柳青璇眼尖,指向熔湖靠近赤金區域的邊緣。只見那裡赫然矗立著一座殘破的、由某種暗紅色晶石築成的古老祭壇。祭壇通體佈滿了玄奧的符文,但大部分已經黯淡無光,甚至碎裂。祭壇的中心,有一根斷裂的、彷彿由火焰凝結而成的半截柱子,柱子上隱約可見與地火令上相似的雲紋。祭壇周圍,散落著幾具早已玉質化的骸骨,保持著盤坐或結印的姿勢,似乎在維持陣法時力竭而亡。顯然,這便是當年古修們佈下的、用來穩定地脈、淨化陰蝕的核心陣眼之一,只是如今已然殘破不堪。
而在祭壇附近,赤金與暗紅熔湖的交界處,情況更為詭異。那裡的湖面相對“平靜”,但並非真正的平靜,而是兩種力量形成了一種脆弱的、危險的平衡。湖面上,漂浮著一些大小不一、如同島嶼般的黑色礁石。礁石之上,竟然生長著一些奇異的植物——有的通體赤紅,如同火焰凝結,散發著精純火靈;有的則灰黑如墨,形態扭曲,不斷滴落著黑色粘液,散發出濃烈的陰蝕穢氣。更有些地方,赤紅的火焰與灰黑的寒氣奇異地共存,形成一片片冰火交織的瑰麗又危險的區域。
“冰火靈草!陰蝕鬼藤!還有……陰陽並蒂蓮?”齊正陽看著那些奇異的植物,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這些都是隻在地火與極陰交匯的絕地方能孕育的奇物!是煉丹的頂級材料!但也危險無比,採摘不易,且多半有強大妖獸或穢物守護……”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話,就在眾人被眼前景象震撼時,異變突起!
距離他們不遠處,一處冰火交織的“小島”上,一株赤紅如焰、形如靈芝的植物旁邊,暗紅色的熔湖突然無聲無息地裂開,一道巨大的、覆蓋著黑紅色鱗片、長滿骨刺的猙獰尾巴猛地探出,帶著恐怖的腥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狠狠抽向走在側翼、正警惕觀察四周的林牧!
這襲擊來得毫無徵兆,且那尾巴上蘊含的力量恐怖無比,尚未及體,猛惡的罡風已將林牧的護體劍氣衝擊得劇烈盪漾!
“小心!”柳青璇驚呼,水藍色絲帶如靈蛇出洞,卷向林牧,試圖將他拉開。
林牧反應亦是極快,在尾巴出現的剎那,劍已出鞘,清冽的劍光化作一道匹練,不閃不避,直斬那抽來的恐怖尾鞭!
然而,就在劍光與尾鞭即將碰撞的剎那,另一道尖銳的破空聲,帶著濃烈的陰森鬼氣,自眾人側後方的另一處陰影中驟然襲來!目標,赫然是揹著墨心、手持地火元珠的劉雲軒!
那竟是一支通體漆黑、繚繞著森森鬼氣的骨箭!箭矢所過之處,空氣都彷彿被凍結、腐蝕,速度快到極致,陰毒狠辣,與之前幽無涯的手段如出一轍,但威力更強!
“幽無涯!你果然陰魂不散!”劉雲軒厲喝,他早有防備,在破空聲響起的瞬間已做出反應。他並未放下墨心,而是腳下步伐一錯,身形如游魚般滑開半步,同時空閒的左手並指如劍,淡金色的地脈心火瞬間凝聚於指尖,一指點向那襲來的漆黑骨箭!
“嗤!”
地脈心火至陽至正,正是陰邪鬼氣的剋星。淡金色的火焰與漆黑骨箭相撞,頓時爆發出劇烈的腐蝕聲響,骨箭上的鬼氣迅速消融,箭矢本身也被點偏離方向,擦著劉雲軒的肩膀飛過,深深沒入後方的赤紅巖壁,將巖壁腐蝕出一個碗口大的漆黑孔洞,嗤嗤作響。
而另一邊,林牧的劍光也與那猙獰的尾鞭狠狠撞在一起!
”!——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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