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意蘊如同風中殘燭,微小卻堅韌。劉雲軒凝聚起全部殘存的意志,引導著經過地火元珠調和後,那不再狂暴卻依舊磅礴的星力與陰陽之力,緩緩注入這絲意蘊之中。
起初,如同滾燙的岩漿注入冰湖,劇烈的排斥與衝突幾乎瞬間要將這縷微弱的混沌意蘊撕碎。星辰之力冰冷高渺,赤金地火灼熱暴烈,幽藍寒流陰柔刺骨,三種力量性質迥異,層次極高,哪怕被地火元珠調和,其本質的差異依然存在,強行融合,帶來的只有毀滅。
劉雲軒的神魂在劇痛中震顫,剛剛被淬鍊得堅韌了一些的經脈再次出現裂痕,新生的、帶著玉色星輝的骨骼也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他感覺自己就像站在萬丈懸崖邊,腳下只有一根細線,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然而,就在這極度危險的時刻,胸口地火元珠內,那與墨心眉心混沌漩渦共鳴而生的奇異“場”,發揮了意想不到的作用。這個無形的“場”彷彿一個巨大的、柔和的緩衝墊,又像一位高明的調和者,將三種力量的衝突減緩、疏導,讓它們以一種相對平和的姿態,緩慢地靠近那縷混沌意蘊。
混沌,本就是萬物之始,鴻蒙未分,可容納萬有,可衍化萬千。這縷源自地脈之靈饋贈、又在絕境中被激發的微弱意蘊,此刻在這奇異“場”的輔助下,在那海量高品質能量的滋養下,開始發生緩慢而堅定的變化。
它不再是被動承受,而是開始主動地、極其細微地“吞吐”。一絲星辰之力被納入,混沌意蘊微微膨脹,顏色中多了一點清冷的銀輝;一縷赤金地火被吸入,意蘊又變得灼熱明亮;一點幽藍寒流匯入,意蘊則染上深邃的冰藍。三種力量並未真正融合,而是在混沌意蘊的“包裹”與“調和”下,達成了一種極其脆弱的、動態的平衡,圍繞著混沌意蘊的核心,緩緩旋轉,形成了一個微小的、三色交織的、介於虛實之間的氣旋。
這個氣旋一形成,便產生了一股微弱的吸力,主動地從外界汲取那三種力量。雖然汲取的速度很慢,量也很少,但這意味著,劉雲軒從被動承受能量沖刷,開始轉變為有意識、有控制地吸收和轉化!儘管這個過程依舊伴隨著巨大的痛苦,但至少,平衡開始向他這邊傾斜。
隨著混沌氣旋的緩慢旋轉和壯大,劉雲軒體內那些被狂暴能量撕裂的創傷,開始以更快的速度癒合。新生的經脈、骨骼、血肉,不僅更加堅韌,而且隱隱帶上了一絲混沌氣旋吞吐能量時留下的、極為淡薄的混沌屬性。這絲屬性雖然微弱,卻讓他身體的包容性和恢復力提升了一個檔次。他原本修煉的《地元功》和《地火凝脈術》靈力,也被這混沌氣旋一絲絲地吸入、轉化,變得不再純粹是地火屬性,而是多了一絲混沌的意蘊,品質更高,也更加凝練。
岸邊的林牧等人,緊張地看著空中的劉雲軒。他們看到劉雲軒身上狂暴的能量亂流似乎平復了一些,體表龜裂又癒合的速度在減慢,氣息雖然依舊起伏不定,但那種瀕臨崩潰的感覺在減弱,反而多了一種緩慢而堅定的攀升感。更讓人驚訝的是,劉雲軒身體周圍,開始自發地匯聚起絲絲縷縷的赤、藍、銀三色光點,如同百川歸海般投入他體內,而他身體的皮膚下,隱約有微弱的三色流光在緩緩遊走。
“他在……主動引導?這怎麼可能?”齊正陽看得目瞪口呆,“在這種能量亂流中,不粉身碎骨已是萬幸,他竟然還能分心引導,甚至……似乎在藉此修煉?”
“不止是修煉,”林牧目光銳利,沉聲道,“他的氣息在蛻變,雖然境界未變,但根基……正在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夯實、拓寬!這感覺……像是傳說中的脫胎換骨,重塑道基!”
柳青璇緊緊抱著懷中再次昏過去的韓小婉,看著劉雲軒,又看了看墨心,美眸中異彩連連。她能感覺到,墨心眉心那混沌漩渦雖然光芒有所減弱,但散發出的那股蒼茫古老的氣息卻更加明顯,與劉雲軒身上正在形成的那微弱混沌氣旋,似乎有著某種無形的共鳴和聯絡。這種聯絡,讓她隱隱覺得,墨心體內的某種桎梏,似乎也在鬆動。
然而,劉雲軒這邊情況稍穩,下方的“冥骨”邪物卻不會坐視。
似乎是被劉雲軒開始掌控局面,以及墨心體內那讓它忌憚的混沌氣息再次出現所激怒,池底的黑暗陰影劇烈翻騰起來。那無聲的、直擊靈魂的咆哮再次響起,這一次更加狂躁,充滿了暴戾和貪婪。
“卑劣的生靈……竊取本源……干擾封印……都該死!”
斷斷續續的、充滿了無盡怨毒的意念碎片,直接衝擊著在場所有人的心神。劉雲軒首當其衝,剛剛穩定一些的混沌氣旋猛地一顫,差點潰散,體內氣血翻騰,又是一口鮮血噴出。
緊接著,那團黑暗陰影中,不再只是探出骨爪,而是猛地爆發出無數道漆黑的、如同觸手般的陰影!這些陰影觸手密密麻麻,瘋狂地向上蔓延,一部分纏繞、衝擊著上方的周天星辰太極圖虛影,消耗著陣法的力量;另一部分,則如同有生命一般,繞過太極圖的中心,從四面八方朝著懸在空中的劉雲軒纏繞而去!更有幾道格外粗壯的,如同毒蛇出洞,狠狠刺向岸邊無法動彈的林牧、柳青璇等人,顯然是想透過攻擊他們來干擾劉雲軒。
“小心!”林牧厲喝一聲,揮劍斬向刺來的陰影觸手。劍光斬過,觸手被斬斷,但斷裂處立刻化為黑氣,又重新凝聚,且那黑氣帶有強烈的侵蝕性,沾染到劍身上,竟然發出“滋滋”聲響,林牧的靈劍光芒都黯淡了一絲。柳青璇的水藍絲帶卷出,也只能將其暫時擊退,無法徹底消滅。
“這些是冥骨的本源陰蝕之力所化,尋常攻擊難以滅殺,反而會汙穢法寶靈力!”齊正陽急聲喊道,同時掏出一把陳舊的、畫著硃砂符文的銅錢,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在上面,銅錢頓時金光大盛,被他撒出,暫時逼退了幾道觸手。但他臉色更白,顯然消耗極大。
最危險的是劉雲軒。他正處於築基的關鍵時刻,身體無法移動,只能憑藉地火元珠形成的奇異“場”和自身的護體靈力硬抗。那些陰影觸手纏繞上來,立刻開始瘋狂侵蝕他的護體靈光,發出令人牙酸的“嗤嗤”聲。更有幾道觸手尖端如同利錐,試圖刺破靈光,鑽入他體內,直接汙染他的經脈和剛剛成型的混沌氣旋。
劉雲軒心神緊繃,一邊要維持混沌氣旋的穩定和運轉,引導三種力量淬體,一邊要分心抵禦陰影觸手的侵蝕,壓力陡增。地火元珠光芒急閃,不斷釋放出灼熱的氣息灼燒觸手,但杯水車薪。混沌氣旋的運轉也受到了影響,開始變得滯澀、不穩定。
“這樣下去不行!必須阻止這些陰影觸手!”林牧眼看劉雲軒情況危急,一咬牙,對柳青璇喊道,“青璇,護住齊老和小婉!”說罷,他竟不再理會攻向自己的觸手,身形一閃,竟是主動朝著陰陽井邊緣,那插入坤位凹槽的幽藍色半塊“兩儀金鑰”衝去!
“林兄不可!”齊正陽驚呼。那兩儀金鑰是陣法核心之一,此刻正與陰陽井和星辰大陣相連,貿然觸碰,天知道會引起什麼後果。
但林牧速度極快,他已經看出,這些陰影觸手之所以能如此猖獗,一部分原因是陰陽井中幽藍寒流之力(陰之力)被冥骨侵蝕利用,導致陰陽失衡加劇,星辰大陣的壓制力減弱。他想嘗試,能否以自身靈力,暫時激發那半塊幽藍金鑰,增強陰之力,重新平衡陰陽,哪怕只是暫時的!
他的手,猛地按在了那半塊幽藍色的兩儀金鑰之上!
就在林牧手掌接觸金鑰的剎那,異變陡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