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心(此刻主導的那位存在)的話語,清晰而冰冷地在每個人心頭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借混沌之種,元珠為引,暫代陣眼!
這意味著,劉雲軒要以自身剛剛築基的修為,以那枚剛剛完成初步蛻變的混沌元珠為核心,強行替代這古老而龐大、且已瀕臨崩潰的“周天星辰鎖靈大陣”的陣眼!這無異於以螻蟻之軀,去撬動即將傾覆的山嶽,去填補即將決堤的天河!其中兇險,不言而喻。稍有不慎,便會被狂暴的陰陽之力和混亂的陣法之力撕成碎片,魂飛魄散。
洞穴震動得更加劇烈,穹頂的星辰虛影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徹底熄滅。巖壁崩裂,碎石簌簌落下,砸在陰陽池中,激起混亂的能量漣漪。乾、坤兩位之外的其他六個方位凹槽,符文已完全黯淡,失去了光澤。整個大陣的靈光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中央陰陽井附近還有微弱光芒閃爍,但也明滅不定,彷彿下一刻就要徹底陷入黑暗。
“哈哈哈!陣毀之時,便是爾等葬身之地!本尊即便重傷,吞噬爾等精氣神魂,亦可恢復些許!”那漆黑人影(冥骨所化)雖然被星輝鎖鏈和陰陽雙龍死死纏住,氣息比之前虛弱不少,但感應到陣法即將徹底崩潰,它反而發出快意的狂笑,猩紅的眼眸死死盯著眾人,充滿了貪婪。
“劉小友!”齊正陽鬚髮皆張,急聲道,“萬萬不可!此陣根基已朽,核心將崩,其內蘊含的星辰之力與陰陽二氣一旦失控反噬,威力足以移山填海!你初入築基,如何承受得了?這無異於自尋死路啊!”
林牧也掙扎著站起,臉色蒼白卻目光堅定:“雲軒,別聽她的!大不了拼死一戰,未必沒有機會!讓我去!”
柳青璇緊緊抱著氣息依舊清冷莫測的墨心,看看搖搖欲墜的洞穴,又看看劉雲軒,美眸中滿是焦急與擔憂,卻不知該如何開口。韓小婉更是嚇得小臉慘白,緊緊抓住柳青璇的衣角。
劉雲軒的目光掃過瀕臨崩潰的大陣,掃過狂笑的冥骨,掃過焦急的同伴,最後,落在了懷中墨心那張熟悉卻又無比陌生的清冷麵容上。她的眼神依舊平靜,彷彿在陳述一個簡單的事實,而非決定眾人生死的險策。
“沒有時間了。”劉雲軒深吸一口氣,眼神中的猶豫迅速被決絕取代。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的局勢。陣法一崩,陰陽逆衝,這地下洞穴首當其衝,他們根本來不及逃出去。冥骨即便重傷,困獸猶鬥,也絕非他們現在能輕易對付。墨心(或者她體內的存在)提出的方法,是絕境中唯一可能爭取到一線生機的方法,儘管這生機需要用他的性命去搏。
“告訴我,該怎麼做。”他看著墨心,沉聲道。沒有詢問是否有其他辦法,沒有質疑成功的機率,只是問方法。因為他是這個小隊的核心,是此刻唯一擁有混沌元珠、並與墨心體內神秘力量有所共鳴的人。
墨心(姑且稱之)眼中似乎閃過一絲極淡的、幾乎無法察覺的波瀾,似乎對劉雲軒的果斷有些意外。她不再多言,抬起纖指,凌空虛點。一點清冷的光輝自她指尖飛出,並非射向劉雲軒,而是沒入了他胸前懸浮的混沌元珠之中。
混沌元珠輕輕一顫,發出低沉的嗡鳴,表面的混沌光澤流轉加速。與此同時,一道清晰而複雜的意念流,攜帶著關於如何暫時勾連、穩定這座瀕臨崩潰的古陣核心區域的方法,直接傳入了劉雲軒的腦海。這方法極為精妙,也極為兇險,需要劉雲軒以自身為橋樑,以混沌元珠為樞紐,強行接引、疏導即將暴走的陰陽二氣和殘餘的星辰之力,在原有的陣法崩潰瞬間,構築一個臨時的、微小的穩定“奇點”,爭取片刻的穩定,從而開啟一條生路。
“雲軒!”林牧和齊正陽還想再勸。
劉雲軒抬手製止了他們,目光掃過眾人,快速道:“林兄,齊老,青璇姑娘,小婉,還有……墨心。”他頓了頓,“待我接替陣眼,陣法會有一瞬間的穩定,崩塌的能量會向我這裡匯聚。你們什麼都不要管,用最快的速度,沿著我們來時的路向外衝!墨心姑娘會指引你們正確的方向。記住,只有一次機會!”
“那你呢?!”柳青璇脫口而出,聲音帶著顫抖。
“我?”劉雲軒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略顯桀驁的笑容,“我既然敢替,自然有脫身的法子。別廢話,準備好!”
他知道自己很可能沒有脫身的法子,但此刻,必須給同伴信心和決斷的理由。
不再猶豫,劉雲軒眼神一凝,全身靈力毫無保留地湧入混沌元珠。元珠光芒大放,緩緩升到他頭頂,垂落下一道混沌色的光柱將他籠罩。他雙手虛抱,按照墨心傳授的方法,神識全力展開,如同最靈巧的觸手,探向那即將崩潰的陣法核心區域——陰陽井上方,那原本由星辰虛影和陰陽二氣自然形成的、此刻已極度不穩定的能量漩渦中心。
“就是現在!”墨心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同時,她雙手結出一個古老而玄奧的法印,身上那股蒼茫古老的氣息轟然爆發,竟然暫時壓制住了周圍狂暴混亂的能量波動,為劉雲軒爭取到了一絲清晰的感應和切入的時機。
劉雲軒福至心靈,低喝一聲,將全部心神、連同混沌元珠的力量,猛地“撞”入了那混亂的能量漩渦中心!
“轟——!”
彷彿在沸騰的油鍋裡滴入了冷水,整個洞穴,不,是整個地下空間都劇烈一震!原本即將徹底熄滅的星辰虛影猛地爆發出最後的光芒,然後迅速黯淡、消散。陰陽井中的赤藍池水轟然沖天而起,失去束縛的陰陽二氣如同脫韁的野馬,瘋狂肆虐。八方位凹槽同時炸開,碎石紛飛。
然而,就在這天地傾覆般的混亂中心,劉雲軒所在的位置,卻出現了一個短暫而詭異的“平靜點”。以他頭頂的混沌元珠為核心,一個直徑約一丈的混沌色光球緩緩旋轉,將周圍最狂暴的一部分陰陽二氣和潰散的星辰之力強行吸附、束縛,形成了一個臨時的小型“陣法核心”。光球內部,赤、藍、銀三色能量如同被馴服的怒龍,圍繞著劉雲軒和混沌元珠緩緩旋轉,雖然極不穩定,彷彿下一刻就會爆炸,但確實暫時維持住了一個脆弱的平衡,並且將大部分崩塌的能量亂流吸引了過去,為四周騰出了一條相對穩定的、通向洞口的“通道”!
“走!”墨心厲喝一聲,她此刻似乎也消耗巨大,臉色更加蒼白,氣息不再如之前那般高渺,反而虛弱了許多,但她依舊強撐著,揮手打出一道清光,為林牧等人指明瞭那條能量相對稀薄的通道。
林牧虎目含淚,知道此刻不是矯情的時候,一把抓起虛弱的齊正陽,對柳青璇和韓小婉吼道:“走!”柳青璇一咬牙,背起氣息微弱的墨心,韓小婉緊隨其後,四人化作流光,朝著通道疾射而去。
“不!休想走!”冥骨所化的漆黑人影發出不甘的咆哮,它被崩潰的陣法餘波和星輝鎖鏈最後的束縛拖住,一時無法脫身,只能眼睜睜看著林牧等人衝入通道。它將所有的怨毒和憤怒,都投向了那混沌光球中的劉雲軒。
“小輩!你壞我好事,本尊要你神魂俱滅!”漆黑人影猛地掙脫了最後幾道黯淡的星輝鎖鏈,雖然形體更加虛幻,氣息也衰弱了一大截,但依舊帶著滔天死氣,化作一道濃稠的黑色箭矢,無視周圍混亂的能量亂流,直射混沌光球中的劉雲軒!它要將這個屢次三番破壞它計劃、此刻更是以身代陣困住它的螻蟻,徹底抹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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