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鑰……歸墟……吾主……將臨……”
那陰冷詭異的低語,彷彿毒蛇鑽入耳蝸,在劉雲軒腦海中迴盪。他猛地轉身,長劍出鞘,混沌靈力灌注雙目,死死盯著石林邊緣那片陰影。然而,那裡空空如也,只有破碎宮殿的殘影在昏暗天光下拖出長長的影子,彷彿剛才那黑影和低語只是幻覺。
但劉雲軒知道不是。混沌元珠傳來的警兆尚未完全平息,墨心手中的玉佩也微微發燙,發出警示般的微光。有什麼東西,一直如跗骨之蛆般跟著他們,直到這月神殿前。
“雲軒哥哥?”墨心也聽到了那低語,臉色發白,下意識靠近劉雲軒。
“小心,有東西跟著我們,很邪門。”劉雲軒壓低聲音,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四周,尤其是那些無面石像和石林的陰影。“它似乎對這裡,或者說對你的玉佩,有企圖。”
未知的敵人才最可怕。這黑影能一路尾隨而不被完全察覺,直到此時才顯露一絲痕跡,其隱匿和追蹤能力極為驚人。而且,它提到了“吾主”,難道除了冥骨殘念,這歸墟之地還潛藏著更可怕的存在?
“先不管它,既然它沒有立刻動手,可能對這月神殿也有所忌憚。我們進去,看看裡面有什麼,或許能找到應對之策,或者與其他人匯合的方法。”劉雲軒當機立斷。停留在空曠的廣場上,更易被偷襲,進入殿宇,藉助上古遺留的殿宇環境,或許能佔據一些地利。
墨心點頭,重新握緊玉佩,兩人不再遲疑,轉身一步跨入那已經洞開的、幽深而古老的殿門。
踏入殿內的瞬間,外界那無處不在的混亂能量嘶鳴、破碎虛空的景象瞬間消失,彷彿被一道無形的屏障隔絕。殿內光線柔和,並非來自外界,而是源自殿宇本身。高高的穹頂和四周牆壁上,鑲嵌著許多拳頭大小、散發著柔和月白色光芒的明珠,將整個殿堂內部映照得纖毫畢現,卻又不過分刺眼,反而有種寧靜聖潔之感。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極為寬敞的主殿。地面由溫潤的玉石鋪就,光可鑑人。十二根需數人合抱的蟠龍玉柱支撐著穹頂,龍紋栩栩如生,龍目以某種寶石鑲嵌,彷彿在默默注視著來客。大殿盡頭,是一座九級玉階,玉階之上,並非尋常的寶座,而是一方高約丈許的月白色玉臺。玉臺造型古樸,形如新月託舉著一輪圓月,圓月部分微微凹陷,中心位置,有一處與墨心手中玉佩形狀完全一致的凹槽。
玉臺後方,則是一面巨大的玉璧,上面似乎雕刻著浩瀚的星空與一輪巨大的明月,只是此刻光華內斂,看不真切細節。
整個大殿空曠、整潔、一塵不染,與外界歸墟的破敗死寂形成鮮明對比,時間在這裡彷彿停滯了。空氣中流淌著精純而平和的月華靈氣,呼吸之間,令人心神寧靜,連傷勢和消耗的靈力恢復速度都快了幾分。墨心更是精神一振,感覺體內的月華之力活躍起來,與殿內的月華靈氣隱隱呼應。
“這裡……好舒服。”墨心忍不住輕聲道,眉宇間的疲憊似乎都消散了一些。
劉雲軒卻不敢有絲毫放鬆。越是平靜祥和,越可能隱藏著未知的風險。他全神戒備,神識受限,便依靠五感和混沌元珠的細微感應,仔細探查著殿內每一寸空間。
大殿內除了那玉臺、玉璧和玉柱,似乎空無一物。沒有想象中的典籍、法寶、丹藥,也沒有任何守衛或考驗的跡象。
“看來關鍵在那玉臺之上。”劉雲軒目光落在大殿盡頭的月形玉臺上。那凹槽與墨心的玉佩吻合,幾乎指明瞭下一步。
兩人小心翼翼地穿過空曠的大殿,腳步在光潔的玉石地面上發出輕微的迴響。一直走到玉階之下,也並未觸發任何禁制或機關。
劉雲軒示意墨心稍等,自己先踏上玉階。一步,兩步……直到登上第九級,站在玉臺之前,依舊平靜無事。玉臺觸手溫涼,材質非金非玉,似有光華在內裡流轉。上面的新月託舉圓月的雕刻極為精美,蘊含著某種道韻。那圓月中心的凹槽,更是與墨心的玉佩嚴絲合縫。
“墨心,過來吧。看來,這裡需要你的玉佩。”劉雲軒回首道。
墨心依言走上玉階,來到玉臺前。她看著那凹槽,又看看手中的玉佩,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悸動愈發強烈。她深吸一口氣,在劉雲軒鼓勵的目光下,再次將玉佩舉起,輕輕放入凹槽之中。
“咔嚓。”
一聲輕響,嚴絲合縫。
下一刻,異變驟生!
玉佩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熾烈月華,如同一個小型月亮在玉臺上綻放!整個大殿內所有的明珠也同時光華大放,道道月華光輝如同有生命般流淌,匯聚到玉臺之上。玉臺本身也開始發光,尤其是那新月託舉圓月的雕刻,彷彿活了過來,新月光華流轉,圓月部分更是投射出一片朦朧的光幕。
光幕之中,影像開始顯現。
那是一片浩瀚而祥和的星空,無數星辰閃爍。星空之下,並非凡俗山川,而是一片片懸浮在雲霧之中的仙山福地,瓊樓玉宇,靈禽異獸徜徉其間,濃郁的靈氣幾乎要化為實質的靈雨灑落。一派上古仙家勝景!
緊接著,畫面一轉,聚焦於一片格外宏偉的宮殿群。宮殿的核心,便是一座與眼前月神殿有七八分相似、但更加宏偉輝煌的殿宇,匾額上書三個古樸道文——廣寒宮。
畫面中,可見諸多身姿翩躚、氣息強大的修士往來,有男有女,皆身著月白雲紋服飾,氣質清冷出塵。他們或對月修煉,或煉製丹藥法寶,或演練陣法,一派興盛景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