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如同潮水,一波波衝擊著劉雲軒的肉身與神魂。皮膚龜裂,七竅滲血,識海中充斥著穢氣的怨毒嘶嚎與瘋狂低語,彷彿有無數只冰冷的手要將他拖入永恆的黑暗深淵。混沌元珠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旋轉,散發出灰濛濛的光暈,艱難地轉化、磨滅著那順著“觸角”湧入的汙穢能量。古老卷軸的韻律如同風中殘燭,卻始終堅守著一絲清明,引導著狂暴的穢氣稍減惡意。
這過程兇險萬分,每一息都遊走在走火入魔、神魂崩潰的邊緣。但劉雲軒卻咬牙堅持著,靈臺深處那一點源自混沌元珠本源的微光,如同暴風雨中的燈塔,始終未曾熄滅。他能感覺到,混沌元珠在煉化這精純(儘管是負面)能量的同時,本身也在發生著極其細微卻本質的蛻變,那是一種去蕪存菁、更加貼近某種本源的狀態。
而他的堅持,似乎終於觸動了那縷高懸於頂、彷彿亙古不變的鴻蒙地髓。
“嗡……”
一聲極其輕微、卻彷彿直接響徹在靈魂深處的嗡鳴傳來。祭壇上方,那豆粒大小的紫色光點,在劉雲軒持續不斷的、混合了混沌滋養與冒險轉化穢氣所帶來的奇異“生機”刺激下,終於不再是緩慢而微弱的搏動。它驟然明亮了一瞬,雖然依舊微小,卻綻放出一圈清晰的、純淨的紫色光暈。
光暈擴散,掃過祭壇,掃過劉雲軒,掃過墨心和蘇烈。
剎那間,劉雲軒只覺神魂一清,那些瘋狂衝擊識海的負面情緒和穢氣低語如同被陽光照射的冰雪,迅速消融退散,雖然穢氣能量仍在湧入,但對其心神的侵蝕之力大減!墨心也是精神一振,感到月華之力的運轉都順暢了幾分,消耗似乎也減輕了。蘇烈更是眼中精光一閃,周身疲憊稍去。
更重要的是,祭壇本身!那些鐫刻在石臺上的古老符文,在被這紫色光暈掃過的瞬間,如同被注入了全新的活力,猛然間光華大放!土黃色的光芒不再是柔和的防禦,而是變得凝實、厚重,如同大地般堅實不可摧!原本劇烈晃動、佈滿裂痕的光罩,瞬間穩定下來,厚度增加了數倍,顏色也由土黃隱隱帶上了些許紫色光邊!
洶湧衝擊的暗淵穢氣撞在這全新穩固的光罩上,發出沉悶的巨響,卻再難撼動其分毫,反而被光罩上流轉的紫黃光芒不斷淨化、消弭著表面的汙穢氣息。
“成功了?!”墨心驚喜地看向劉雲軒,卻見他依舊雙目緊閉,渾身浴血,身體顫抖得更加厲害,顯然正承受著更大的壓力。
蘇烈面色凝重,沉聲道:“地髓被初步‘喚醒’,加固了祭壇。但劉小友似乎……在以此為契機,做一件更危險的事!” 他能感覺到,劉雲軒並未停止那主動接觸轉化穢氣的危險行為,反而因為心神壓力稍減,似乎更加深入地去引導、轉化那湧來的汙穢能量。
此刻的劉雲軒,意識彷彿一分為二。一部分仍在承受著轉化穢氣的巨大痛苦與風險,另一部分,卻沉浸在與鴻蒙地髓那增強了的共鳴之中。透過這共鳴,他“看”到的更多了。他“看”到這縷地髓確實曾受過重創,核心處有一道細微的裂痕,使得其威能大減,只能勉強自保,無法主動淨化外界穢氣。他也“看”到,這古老的祭壇,其作用不僅僅是封存地髓,更是一個精妙的“轉換器”和“放大器”,可以將地髓的力量疏匯出去,穩固更大範圍的地脈,甚至……修復上方那殘破的九幽鎮魂大陣!
但如今,祭壇本身也因歲月和之前的衝擊而受損,地髓更是虛弱。想要依靠它們主動驅散穢氣、修復大陣,幾乎不可能。
“除非……為地髓補充力量,同時修復祭壇的部分核心符文。”一個明悟在劉雲軒心中升起。補充力量……混沌元珠轉化穢氣所得的那一絲精純本源,能否反哺給地髓?修復符文……龜甲殘片上的古老紋路,以及自己領悟的那一絲混沌韻律,能否起到作用?
這又是一個更加大膽、幾乎可以說是異想天開的想法。將混沌元珠辛苦轉化、用以滋養自身的寶貴本源反哺出去?用自己半懂不懂的韻律去修補上古祭壇的符文?
然而,看著光罩外依舊無邊無際、虎視眈眈的穢氣狂潮,感受著蘇烈與墨心氣息的衰弱,劉雲軒知道自己沒有太多選擇。地髓復甦帶來的喘息之機是短暫的,若不從根本上解決問題,一旦蘇烈或墨心力竭,光罩再次被破,一切將無法挽回。
“地髓前輩……助我!”劉雲軒在心中無聲吶喊,將全部的信任與決絕,透過那共鳴的聯絡傳遞過去。同時,他做出了一個讓蘇烈都駭然色變的舉動!
他竟然主動切斷了混沌元珠對轉化而來那絲精純本能的吸收,轉而引導這絲微弱卻無比珍貴的本源之力,混合著自己對混沌、對大地韻律的全部感悟,以及龜甲殘片上那些古老紋路的神韻,化為一道纖細卻堅韌無比的“光絲”,逆著原先的靈力流向,緩緩渡向那縷鴻蒙地髓!
不僅如此,他分出的另一部分心神,開始以指為筆,以體內殘存的混沌靈力和神魂之力為墨,凌空勾畫起來。勾勒的軌跡,正是他參悟古老卷軸所得的那一絲玄奧韻律,並結合了龜甲殘片上的部分符文!這些軌跡並非隨意,而是精準地落向祭壇石臺上幾處光芒最為黯淡、甚至出現細微缺損的符文節點!
“他瘋了?!竟敢向鴻蒙地髓反哺自身本源,還敢妄動上古祭壇符文!”蘇烈心中巨震,想要阻止,卻發現自己竟一時不知該如何插手。此刻的劉雲軒,周身氣息與祭壇、地髓渾然一體,貿然打斷,後果可能更糟。
墨心緊咬下唇,美眸中滿是擔憂,卻將月華之力催動得更急,更加專注地淨化劉雲軒身周可能存在的任何一點穢氣干擾,為他創造最穩定的環境。
那縷纖細的“光絲”終於觸及了鴻蒙地髓。紫色光點微微一顫,似乎有些排斥這外來的、層次遠低於它的力量。但很快,它感受到了光絲中蘊含的那一絲同源的混沌氣息,以及劉雲軒毫無保留的奉獻與懇求之意。紫色光點猶豫了一下,終究是接受了這一縷微弱的饋贈。
“嗡……”
鴻蒙地髓再次發出了鳴響,這一次,聲音中少了幾分虛弱,多了幾分圓潤與活性。那道核心處的細微裂痕,似乎被這蘊含著混沌生機的力量滋潤,彌合了微不足道的一絲。雖然只是杯水車薪,但卻是一個好的開始!地髓散發出的紫色光暈更加穩定、明亮,對祭壇的加持也更強了一分。
與此同時,劉雲軒凌空勾勒出的那些混沌韻律與古老符文的軌跡,如同擁有生命般,緩緩落向那幾處黯淡缺損的祭壇符文節點。
“嗤……”
軌跡與石臺接觸的瞬間,迸發出細碎的光點。有的軌跡成功融入了符文,那處節點頓時光芒一亮,流轉更加順暢;有的軌跡則與原有符文衝突,激起小小的能量漣漪,甚至讓那一小片區域的光芒更加黯淡。
劉雲軒悶哼連連,每一次衝突都讓他神魂如遭重擊,口鼻間鮮血流淌得更急。但他眼神依舊執拗,憑藉著與地髓、與祭壇的整體共鳴,以及龜甲殘片的引導,快速調整著勾勒的軌跡,摒棄衝突的部分,強化相合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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