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蒙動乾坤》第1843章 經樓覓蹤 波瀾再起(2)

作者:畢名·7個月前

只見身後不遠處,不知何時站著一位身穿月白色儒衫、面容清癯、留著三縷長髯的中年文士。文士面帶微笑,眼神溫潤,手中握著一卷書,氣度儒雅,彷彿一位飽學鴻儒。但劉雲軒卻絲毫感知不到對方是如何出現的,其氣息與周圍環境渾然一體,深不可測。

更讓劉雲軒心中一沉的是,此人他從未見過,但其裝束氣質,與殷老描述的、以及他想象中的那位“書老”,截然不同!而且,龜甲殘片對此人並無特殊反應。

“晚輩劉雲軒,見過前輩。”劉雲軒壓下心中驚疑,恭敬行禮,“晚輩初來乍到,對塔內典藏心生嚮往,隨意看看。這‘上古地只祭祀骨片’……不知是何來歷?晚輩孤陋寡聞,還請前輩指點。” 他將問題拋了回去,同時仔細觀察對方。

中年文士微微一笑,目光似乎不經意地掃過劉雲軒的腰間客卿長老令牌,又看了看那淡金光罩內的骨片,緩聲道:“此物乃三百年前,第三鎮塔使自‘黑風淵’深處帶回,疑似上古先民祭祀地只所用,其上刻有古老禱文,蘊含奇異地脈韻律。可惜年代久遠,靈力流失嚴重,且符文殘缺,難以解讀,一直存放於此,供人參詳。劉小友既能引動地脈樞機,想必對地脈之道亦有感悟,對此物感興趣,倒也在情理之中。”

他語氣平和,彷彿真的只是在閒聊解惑,但劉雲軒卻聽出了言外之意:對方很清楚他的來歷和“功績”,並且似乎認為他對這骨片感興趣是“情理之中”。這是一種試探,還是一種暗示?

“原來如此,多謝前輩解惑。”劉雲軒不動聲色,“晚輩只是覺得此物氣息古樸,有些好奇罷了。前輩是?”

“老夫複姓皇甫,單名一個‘嵩’字,添為塔內外務長老,主管塔外事務及部分資源調配。今日偶來經樓查詢些舊檔,不想遇見小友,倒是有緣。”中年文士,正是外務長老皇甫嵩,開拓派的代表人物!

劉雲軒心中警鈴大作。開拓派的首腦,竟然在此“偶遇”?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對方顯然是特意在此等候,或者一直關注著自己的動向!

“原來是皇甫長老,失敬。”劉雲軒態度愈發恭敬,心中急速思索對方來意。

皇甫嵩笑容依舊溫和:“劉小友不必多禮。你為塔內立下大功,年紀輕輕便有如此修為見識,未來不可限量。我塔正是用人之際,尤其是小友這般對地脈有特殊感應的人才。不知小友對塔外廣袤天地,可有興趣?”

果然來了!招攬之意,毫不掩飾。

劉雲軒謹慎答道:“晚輩修為淺薄,見識有限,此番僥倖立功,全賴塔主英明與諸位前輩相助。塔外世界固然精彩,但晚輩目前只想儘快養好傷勢,穩固修為,方能不負塔主與諸位前輩厚望。”

“呵呵,年輕人懂得謙遜是好事。”皇甫嵩捋了捋長鬚,目光深邃,“不過,修行之道,閉門造車終非上策。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鎮淵塔雖好,卻也只是一隅之地。歸墟之外,天地廣闊,機緣無數。我塔‘開拓院’近日正籌備一次對‘寂滅海眼’外圍的勘探,那裡雖險,卻也可能存有上古遺蹟、稀有靈材,甚至……與‘鎮墟’相關的線索。” 他最後一句,語氣特意放緩,目光似有深意地掠過劉雲軒,又掃了一眼那淡金光罩內的骨片。

劉雲軒心中一凜。對方不僅招攬,更丟擲了“鎮墟線索”作為誘餌!這是在暗示,他知道自己身懷龜甲殘片,或者至少知道自己對“鎮墟”之物極感興趣!

“皇甫長老厚愛,晚輩感激不盡。只是此事關乎重大,晚輩需慎重考慮,也需稟明塔主……”劉雲軒以退為進,將決定權推給軒轅弘。

皇甫嵩似乎早有所料,並不逼迫,反而笑道:“那是自然。塔主對小友亦是寄予厚望。好了,老夫不便多擾小友閱覽。這經樓六層,還有些關於上古地脈祭祀的殘卷,就在甲三區,小友若有興趣,不妨一觀。或許,對你理解手中之物,有所幫助。” 他特意在“手中之物”四個字上微微一頓,隨即拱手道別,飄然下樓,身影很快消失在書架之間。

劉雲軒站在原地,背後驚出一身冷汗。皇甫嵩最後那句話,幾乎就是明示了!他知道龜甲殘片在自己身上!他提到“甲三區”的殘卷,是善意提醒,還是另一個陷阱?開拓派……果然已經將目光牢牢鎖定在自己身上了。

他看了一眼那淡金光罩內的骨片,龜甲殘片的感應依舊強烈。但他知道,此刻絕不能輕舉妄動。皇甫嵩的出現,意味著這裡的任何異動,都可能落在對方眼中。

強行壓下心中的渴望與疑慮,劉雲軒依言走向甲三區。那裡確實有幾卷關於上古祭祀的殘破獸皮卷。他借閱出來,來到一處僻靜的靜室,裝模作樣地翻閱起來,心思卻完全不在書上。

皇甫嵩的招攬,帶著明顯的拉攏和利用意味。而塔主軒轅弘將他置於此地,既是保護,也是觀察。自己彷彿成了兩派博弈的一枚棋子。經樓之行,看似獲得了有限自由,實則陷入了更復雜的局面。龜甲殘片的秘密,似乎已不是秘密。那光罩內的骨片,近在咫尺,卻又遠在天涯。

就在他心緒紛亂之際,懷中另一枚傳訊符(石鋒所贈)忽然傳來極其輕微、事先約定好的特定震動頻率——這是石鋒在緊急情況下才會使用的聯絡方式!

劉雲軒心中一動,藉口需要靜思,關閉了靜室門戶(靜室有基本隔音禁制),這才取出傳訊符。石鋒簡短而急促的意念傳來:“速回天樞院!‘暗樁’有變,疑與‘客’有關,恐對你不利!小心經樓!”

暗樁?客?劉雲軒瞳孔驟縮。石鋒所說的“暗樁”,顯然是指影蝕潛伏在塔內的內應,而“客”……難道是指自己?還是指墨心他們?亦或是……那位神秘的“書老”?皇甫嵩剛走,警告就來了,是巧合,還是?

他立刻收拾心情,將獸皮卷放回原處,不動聲色地下了樓,與門口的徐執事打了聲招呼,便在那名鐵風衛隊長的陪同下,匆匆返回天樞院。

一路上,他神識高度集中,警惕著任何風吹草動。經樓之行,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洶湧。皇甫嵩的招攬,石鋒的警告,還有那近在咫尺卻無法觸及的另一塊龜甲(或相關物品)……種種跡象表明,鎮淵塔內的平靜,即將被打破。而他,正處於這場風暴的中心。

回到天樞院,關上門戶,啟動基本的防護陣法,劉雲軒的臉色沉了下來。石鋒的警告絕非空穴來風。影蝕的暗樁有變,且可能針對自己?是身份暴露了,還是自己引動樞機、身懷龜甲之事,觸動了某些人的神經?

他回想經樓中皇甫嵩的每一句話,每一個眼神。對方顯然知道了什麼,而且似乎有意將自己拉入開拓派的陣營。如果自己拒絕,是否會招致對方的敵意?而塔主一方,又對自己持何種態度?僅僅是觀察和利用嗎?

還有那星紋院的書老,他手中可能也有龜甲殘片,他對這一切又是什麼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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