攬月舟駛入月宮碼頭時,已是黃昏。碼頭上擠滿了迎接的弟子,玄清真人率各峰長老立於最前,見眾人安然歸來,緊繃的面容終於舒展。柳青璇扶著柳青瑤走下船,蘇慕雲懷裡抱著藥箱,石敢當扛著開山斧,厚土峰弟子們扛著繳獲的荒古盟兵器,丹霞峰弟子則抬著受傷的月宮精英。
“雲軒,此次大捷,你居功至偉。”玄清真人握住劉雲軒的手,目光落在他懷中四聖遺物和定海神針令牌上,“歸墟之門既已關閉,三界暫得安寧。”
劉雲軒卻眉頭微蹙。令牌入手溫潤依舊,卻在燈光下隱約可見一道細微裂紋——歸墟之門關閉時,那道五彩光柱與魔氣碰撞的餘波,似乎在令牌上留下了暗傷。更讓他不安的是,林雨腰間的龜甲碎片在船靠岸時突然發燙,紅光指向月宮後山。
“掌教師兄,後山可有異常?”他問道。
玄清真人神色一凝:“後山是月宮禁地‘洗心潭’,自百年前祖師設下結界,從未有人敢擅闖。莫非……”
話音未落,後山方向突然傳來一聲巨響,地面微微震顫。柳青璇玉笛橫握:“是洗心潭方向!結界碎了!”
眾人疾奔至後山,只見洗心潭上空烏雲密佈,原本碧綠的潭水泛著黑氣,潭邊石碑上的“洗心”二字竟被魔氣腐蝕得模糊不清。潭中央,一個熟悉的身影緩緩升起——正是本該被四聖光芒絞碎的荒古盟主!他渾身纏繞著黑氣,面容比之前更顯猙獰,雙目猩紅如血。
“劉雲軒,你以為毀了我的肉身,就能阻止我?”盟主聲音沙啞,黑氣從他體內湧出,化作無數“魔藤”纏向眾人,“歸墟之門雖關,我早將一縷殘魂藏於洗心潭底,借月宮靈脈滋養百年,今日便要反噬!”
“保護掌教師兄!”石敢當大喝,開山斧劈向魔藤,斧刃卻被黑氣腐蝕出缺口。厚土峰弟子結陣,土遁術護住玄清真人;蘇慕雲藥鼎飛出“爆炎符”,丹火與魔藤相撞炸開火花;柳青璇月華匹練如網,捆住盟主四肢。
劉雲軒卻盯著盟主心口——那裡有團微弱的金光,正是定海神針令牌的碎片!“你竟將令牌碎片植入體內!”他瞬間明白,歸墟之門關閉時,盟主用禁術將令牌碎片融入殘魂,借洗心潭靈脈重塑肉身。
“沒用的!”盟主狂笑,黑氣突然暴漲,將月華匹練震碎,“這洗心潭是月宮靈脈樞紐,我吸足靈氣,便能突破元嬰,再開歸墟之門!”他雙掌按向潭水,黑氣如潮水般湧入潭中,洗心潭瞬間沸騰,潭底竟浮出一具青銅棺槨——棺槨上刻著荒古盟的血色蓮花,正是盟主真正的肉身所在!
“不好!他要奪舍重生!”柳青瑤驚呼。盟主殘魂與青銅棺槨共鳴,棺蓋緩緩開啟,裡面躺著一具與他容貌相同、卻更顯年輕的軀體。
劉雲軒眼中怒火燃燒。他看準盟主分神瞬間,水月遁化作水汽衝向青銅棺槨,月華刃直刺棺中軀體眉心。盟主殘魂察覺不妙,魔藤纏住劉雲軒腳踝,卻被四聖遺物的光芒灼斷——玄龜甲護住心脈,乙木玉佩的藤蔓反向捆住盟主,寒冰魄凍住其丹田,離火精的火線射向青銅棺槨。
“轟!”
火線擊中棺槨,青銅外殼炸裂,棺中軀體化作飛灰。盟主殘魂失去依託,發出淒厲慘叫,黑氣瘋狂湧向洗心潭。劉雲軒趁機將定海神針令牌按在潭邊石碑上,金色光芒與潭中靈脈共鳴,化作一道光幕將黑氣壓回潭底。
“四靈合璧,鴻蒙鎮魔!”
四聖遺物與令牌碎片同時發光,土黃、青綠、幽藍、赤紅與金色交織成巨大光柱,直衝潭底。盟主殘魂在光柱中掙扎,黑氣漸漸消散,最終化作一縷青煙。洗心潭恢復平靜,潭水重新變得碧綠,石碑上的“洗心”二字也清晰如初。
危機暫解,玄清真人長舒一口氣:“幸好你及時阻止,否則月宮靈脈被毀,後果不堪設想。”
劉雲軒卻蹲下身,從潭邊撿起一塊青銅碎片——上面刻著一行小字“荒古盟主,不過棋子”。他心中一凜,看來盟主背後還有更大的主使。
“雲軒,你發現了什麼?”柳青璇問道。
劉雲軒將碎片遞給她,神色凝重:“荒古盟主只是個傀儡,真正想開啟歸墟之門的,另有其人。”
此時,林雨的龜甲碎片突然紅光狂閃,指向東方天際。眾人抬頭望去,只見天邊泛起詭異的紅光,隱約可見一座黑色山峰的輪廓——正是此前在幽冥淵地圖上看過的“萬魔山”!
“萬魔山……”蘇慕雲喃喃道,“掌教師兄說過,那是上古魔神坐化之地,若被魔氣侵蝕,三界將再無寧日。”
劉雲軒握緊青銅碎片,望向東方。從被荒古盟追殺的弱小弟子,到如今識破內鬼、封印魔神,他明白逆襲之路永無止境。此刻,新的危機已在遠方醞釀,而他,將再次踏上征程。
“回月宮商議對策。”他看向眾人,目光堅定,“這一次,我們要徹底剷除禍根。”
月宮的燈火在夜色中亮起,映著眾人疲憊卻堅定的臉。劉雲軒的逆襲之路,在洗心潭的魔氣消散後,迎來了新的起點。而萬魔山的陰影,正悄然籠罩在三界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