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夜色從落地窗湧進來，把葉西禾的身影揉進一片模糊的暗裡。
她就那樣坐著，像尊被凍住的雕塑，從暮色沉沉直到晨光微亮，連姿勢都沒換過。
腦子裡反覆迴圈的只有一個念頭：萬一真的懷孕了，該怎麼辦？
她閉上眼，拼命回想酒店那晚的畫面。
酒精和藥物攪亂的記憶裡，只有一雙帶著涼意的桃花眼、落在頸間的灼熱呼吸，還有男人低沉的笑聲。
可具體的輪廓、名字、身份，全都是一片空白。
就像一場荒唐的夢，醒了就什麼都剩不下，只留下一個可能改變她人生的“後遺症”。
窗外的天漸漸亮了，第一縷陽光落在她的膝蓋上，帶著點微弱的暖意。
葉西禾終於動了動，僵硬的四肢發出輕微的痠痛聲。
她站起身，腳步虛浮地走向洗手間，把驗孕棒拆開，按照說明操作時，指尖都在發抖。
等待結果的三分鐘，像三個小時那麼漫長。
她盯著試紙條，看著一道紅線先顯出來，緊接著，第二道淺紅色的線慢慢暈開，越來越清晰。
“嗡”的一聲，葉西禾的腦子徹底空了。
真的懷孕了。
她拿起試紙條，湊到燈光下看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眼睛發酸，那兩道槓都沒消失。
胃裡突然一陣翻湧，她對著馬桶乾嘔起來，卻什麼都吐不出來，只有酸澀的膽汁味在嘴裡蔓延。
葉西禾扶著洗手檯邊緣，她盯著鏡子裡臉色蒼白的自己，喉結滾動著吐出一句話：“說不定，這驗孕棒根本就不準呢？”
聲音很輕，卻帶著點自欺欺人的僥倖。
她把試紙條扔進垃圾桶，不想接受這個檢測結果。
她得去一趟醫院，必須要個準確的結果。
葉西禾冷靜下來，她回房間換了身利落的黑色西裝外套，拎著包快步下樓。
清晨的小區裡沒什麼人，只有保潔阿姨在清掃落葉，她走到自己的車旁，手指剛碰到車門把手，手機就響了，是林優打來的。
“葉總，早！”林優的聲音帶著慣有的幹練，透過聽筒傳來，“跟您同步一下，上午九點約了時竟集團對接合作細節，需要我開車去公寓接您嗎？”
葉西禾的動作頓住了，握著手機的指尖微微發緊。
禾安事務所能和時竟集團的合作，是基於他們兩家的關係，本來就有關係戶的傳言了，要是再臨時爽約，肯定會給陸時衍帶來麻煩。
這樣的話，醫院就暫時去不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