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夜色漸深，西郊別墅的燈光逐次熄滅，只剩客廳還留著一盞暖黃的壁燈，映得沙發投下淺淺的陰影。
葉西禾攥著手機在房間裡踱了半小時，終究還是推開房門，輕手輕腳下樓。
宋聽竹還沒睡，正坐在沙發上翻著一本舊相簿，昏黃的光落在她鬢角的碎髮上，添了幾分柔和。
“媽，還沒睡？”葉西禾在她身邊坐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沙發扶手，心裡像壓了塊石頭。
宋聽竹合上冊子，轉頭看她，眼底帶著瞭然的笑意：“看你在樓上轉來轉去，就知道你有心事。是不是為了我和你張姨撮合你跟時衍的事？”
葉西禾咬了咬唇，沉默片刻，像是下定了巨大的決心，抬頭直視著母親的眼睛：“媽，有些事，我得跟你坦白。”
宋聽竹的笑容淡了些，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慢慢說，媽聽著。”
“我和陸時衍，三年前就領證了。”葉西禾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顆驚雷，在寂靜的客廳裡炸開。
宋聽竹的眼睛瞬間睜大，滿臉難以置信：“你說什麼？三年前？你們怎麼會......”
“是因為爺爺的遺囑，”葉西禾深吸一口氣，將那段塵封的往事緩緩道來，“我也是最近才知道，跟我籤合約的人是他，但我們只是名義上的夫妻，沒有任何感情基礎。”
她頓了頓，喉間泛起澀意：“還有商務晚宴那次，我被陸唯森下了藥，誤闖了陸時衍的房間，發生了不該發生的事。後來重逢，他一直隱瞞合約的事，纏著我、追求我，我也是最近才知道我們之間的關係。”
葉西禾把所有的糾葛和盤托出。
被陸唯森算計的委屈、發現合約真相的震驚、對陸時衍既依賴又戒備的複雜，還有面對長輩撮合時的無措，一字一句，毫無保留。
客廳裡靜得能聽見壁燈的電流聲。
宋聽竹臉上的震驚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她看著女兒泛紅的眼眶，心疼地伸手攬住她的肩：“傻孩子，這麼大的事，你怎麼都不跟媽媽說？”
“我不想讓你和爸擔心，也覺得這只是一場合約，到期就結束了。”葉西禾靠在母親懷裡，積壓了許久的情緒終於找到了出口，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可現在，張姨和你一直撮合，陸時衍又處處對我好，我真的很矛盾。我怕再這樣下去，兩家人都知道了真相，到時候更尷尬。”
宋聽竹輕輕拍著她的背，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媽明白了。時衍這孩子，本質不壞，只是用錯了方式。”
她扶著葉西禾的肩膀，讓她看著自己，眼神格外認真：“西禾，婚姻不是兒戲，更不是用來報恩或者妥協的工具。媽希望你幸福，但這份幸福，必須是你心甘情願的，不是因為合約，不是因為長輩的撮合，更不是因為他的討好。”
葉西禾的眼眶更紅了，點了點頭：“我知道，可我現在真的分不清，對他的好感，是因為感動，還是真的喜歡。”
“別急著下結論。”宋聽竹幫她擦了擦眼角的溼意，語氣溫和卻堅定，“你不用顧慮兩家人的關係，也不用覺得不好意思翻臉。感情是你自己的事，合得來就好好走下去，合不來就好聚好散，媽和你爸永遠站在你這邊。”
她頓了頓，補充道：“陸時衍要是真的喜歡你，就該尊重你的選擇，而不是用合約捆綁你；要是他只想著履行合約或者佔有你，這樣的感情也走不長遠。你跟著自己的心走就好，不用有任何負擔。”
葉西禾靠在母親懷裡，心裡的鬱結漸漸散去。
這些日子的糾結、不安和迷茫，在母親的溫言細語中，終於找到了出口。
“媽，謝謝你。”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釋然的輕顫，“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宋聽竹笑了笑，重新拿起那本舊相簿，翻到一頁夾著紅葉的頁面：“你小時候就犟，認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媽相信你的判斷，不管你做什麼決定，我們都支援你。”
她指尖劃過照片裡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眼底滿是溫柔：“當年你非要創業，我和你爸雖然擔心，卻也沒攔著你；現在感情的事，也是一樣。你只要記住，不管什麼時候，家裡都是你的退路。”
葉西禾點點頭，心裡暖烘烘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