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律所會議室的空調風帶著涼意,吹得桌角的離婚訴訟申請書邊角微微卷起。
葉西禾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抵著眉心,眼底還帶著未散的紅血絲。
她已經連續一個星期沒睡過一個安穩覺了。
張律將整理好的證據冊推到她面前,鋼筆在“申請人”一欄頓了頓:“葉總,所有材料都齊全了,補充條款的漏洞我們已經找到,只要證明陸總存在‘惡意捆綁’和‘隱瞞關鍵事實’,勝訴機率很高。”
她抬眼,目光落在“陸時衍”三個字上,指尖微微發顫,卻還是拿起筆,一筆一劃簽下自己的名字。
墨跡落在紙上,像一道決絕的分割線,將三年合約與這段糾纏不清的過往,徹底划進過去式。
“麻煩張律儘快提交,”她合上筆帽,聲音平靜得近乎冷漠,“溫敘白那邊的賠償款,從我私人賬戶划過去,另外,讓林優對接吳桐,公關方案按之前定的來,重點澄清專案違規是惡意舉報,不要牽扯無關人員。”
張律點頭應下,起身時瞥見她眼底深藏的疲憊,終究還是沒多問。
會議室的門關上後,葉西禾獨自坐了很久。
窗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影,像極了她此刻的心境——看似平靜,實則滿是細碎的裂痕。
她不是不痛,只是一次次的失望早已耗盡了所有情緒。
陸時衍的偏執與算計,像一把鈍刀,慢慢磨掉了她心裡最後一點鬆動的餘地。
處理完所有事務,走出律所時,天色已近黃昏。
吳桐的車停在路邊,車窗降下,露出一張帶著關切的臉:“怎麼樣?事情都處理完了,晚上一起喝一杯?放鬆放鬆?”
葉西禾拉開車門坐下,疲憊地靠在椅背上:“謝了。”
自從和陸時衍撕破臉之後,她就藉口搬回了公寓,這段時間要不是吳桐有事沒事兒都叫她一起吃飯,她可能會鑽進死衚衕出不來。
“跟我客氣什麼,”吳桐發動車子,語氣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溫敘白的事處理得怎麼樣?還有......你和陸時衍?”
“溫敘白那邊差不多了,賠償款已經到賬,公關稿今晚就發,”葉西禾閉上眼,聲音輕得像嘆息,“我和他,徹底結束了。離婚訴訟已經提交,這次誰也攔不住。”
吳桐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沒再追問,只是默默調大了車內的音樂。
舒緩的旋律流淌著,卻沒能驅散車廂裡的沉悶。
車子最終停在一家臨江的清吧,吳桐點了兩杯無酒精莫吉托,推了一杯到她面前:“陪你喝點,解解悶。說實話,我早就覺得陸時衍那性子太偏執,你們分開,未必不是好事。”
葉西禾抿了一口冰涼的飲品,薄荷的清爽驅散了些許疲憊,卻壓不住心頭的空落:“我只是沒想到,最後會是這樣的結局。”
她曾真的以為,他們能拋開所有算計,好好走一段路。
可信任這東西,碎了就是碎了,再怎麼拼湊,裂痕也永遠都在。
吳桐看著她眼底的落寞,猶豫了片刻,還是開口道:“西禾,我知道你現在不想談感情,但我認識一個人,性格特別溫和,做建築設計的,和溫敘白完全是兩種型別,也沒有那麼多彎彎繞繞。”
葉西禾抬眼,眼裡帶著疑惑。
“你別多想,”吳桐連忙解釋,“我不是催你開始新戀情,就是覺得你總一個人憋著也不是辦法,多個人聊聊天,散散心也好。他叫卓凱,人品絕對靠譜,我已經跟他提過你,他也覺得可以認識一下,就當交個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