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單膝跪地，聲音壓得極低，從懷裡掏出一物，雙手呈上。
那是一根黑黝黝的鐵管，上面還沾著未乾的雨水和……槍油。
崇禎漫不經心地接過，只看了一眼，原本慵懶的眼神瞬間凝固。
“咔嚓。”
手中的雞骨頭被他硬生生捏碎，緩緩坐直了身子。
那是三眼火銃。
大宋神機營監造，編號：乙未七三。
這是嚴禁流出京城的國之重器！是禁軍用來對付重甲騎兵的殺手鐧！
“哪來的？”崇禎的冷聲問道。
“就在外面的車上。”
沈安深吸一口氣，語速飛快：“屬下剛才趁著暴雨，摸進了輜重營，那五百輛大車，除了最外層幾輛裝的是發黴的陳糧做樣子，剩下的……全是軍械！”
“神臂弩三千張，箭頭十萬枚，步人甲兩千領，震天雷一百箱！”
沈安頓了頓，咬著牙說道：“還有這種三眼火銃，足足一千杆！甚至在最後那幾輛特製的寬車上，屬下摸到了……虎蹲炮！六門！”
“好，好得很。”
崇禎怒極反笑，將那三眼火銃重重拍在桌案上，震得燭火一陣亂顫。
“朕以為範致虛只是貪，只是壞，只是想在這陝西當個土皇帝。”
“沒想到啊，這老狗是在賣國！他這是把朕的大宋江山，當成豬肉一樣，一斤一斤地切下來賣給西夏人！”
如果說之前的貪汙納賄只是在挖大宋的牆角，那麼現在，這老狗就是在給敵人遞刀子，遞那種能捅穿大宋心臟的尖刀！
這一千杆火銃，那六門虎蹲炮，若是到了西夏人手裡，配合他們的鐵鷂子騎兵，大宋的邊防將士要流多少血？要填進去多少條命？
這已經不是貪腐了。
這是九族消消樂級別的謀逆！
岳雲雙目赤紅：“官家，不如殺了那馬奎！劫了這批貨！決不能讓這些東西出關！”
“殺馬奎容易，可這一千騎兵怎麼辦？”
崇禎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翻湧的殺意，恢復了理智：“一旦動起手來，若是跑了一個，範致虛在長安得到訊息，必會狗急跳牆，到時候整個陝西都會亂，西夏人也會趁虛而入。”
“既然他敢賣，那朕就讓他賣不成，還得把命搭進去！”
“沈安！”
“屬下在！”
崇禎目光灼灼道：“你在錦衣衛精通潛伏之術，朕命你即刻脫離車隊，星夜兼程趕往山西太原！去找山西軍節度使王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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