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幽”字本身,更帶有一種陰暗、囚禁、不得善終的淒涼色彩。
宋幽帝。
既不是像“厲”、“煬”那樣赤裸裸的惡諡,避免了崇禎揹負“辱父”的罵名;
又絕對不是什麼美諡,甚至比一般的惡諡更讓人感到一種深深的壓抑和否定。
“宋幽帝……”李若水喃喃自語,最後深深一拜,“陛下聖明,此字,確為蓋棺之論。”
……
諡號已定,“宋幽帝”三個字,如同三顆鐵釘,將趙佶那荒唐的一生釘在了歷史的恥辱柱上。
然而,死人的事還沒完。
名分定了,接下來便是肉身的歸宿,這具曾經身穿龍袍、後又淪為階下囚、最終客死異鄉的軀殼,究竟該埋在哪裡?
禮部尚書李若水再次出列:“陛下,幽帝諡號既定,靈柩亦已停厝於城外,但這終非長久之計,入土為安,乃是人倫大禮。”
李若水說著,展開了手中精心繪製的堪輿圖,指著南京城東那一抹蒼翠的山巒,言辭懇切地說道:
“臣以此事諮詢太史局與司天監,遍觀金陵風水,皆以為紫金山乃是龍蟠虎踞之地,王氣所鍾,貴不可言。”
“此山北有長江天塹為屏,南有秦淮玉帶環繞,紫氣東來,實乃萬年不遇的帝王吉壤。臣斗膽提議,在於鐘山之陽,為幽帝擇一塊吉地,修建陵寢,以安先靈。”
李若水的話音剛落,朝堂上不少大臣紛紛點頭。
既然已經定都南京,那麼在南京周邊開闢新的皇陵區,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紫金山就在皇城邊上,風水絕佳,作為大宋南渡後的第一座帝陵,確實再合適不過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件事會像往常一樣順利透過時。
“啪!”
一聲巨響,驚得眾臣渾身一顫。
只見御階之上的崇禎皇帝,竟猛地將手中的茶盞狠狠摜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你說哪裡?!”
崇禎猛地站起身,雙目圓睜,死死地盯著李若水,那眼神中透出的不僅是憤怒,更有一種彷彿被人侵犯了私有領地般的暴戾與護食。
“紫……紫金山……”李若水被皇帝這突如其來的雷霆之怒嚇懵了,結結巴巴地重複道,“鐘山龍蟠,乃是吉壤……”
“住口!”
崇禎一聲暴喝,手指顫抖地指著殿外東方的天空,“不準!絕對不準!他趙佶是個什麼東西?也配葬在紫金山?!”
大殿內瞬間死寂,群臣面面相覷,滿臉驚愕。
他們無法理解官家的怒火從何而來。
這不僅僅是厭惡,簡直像是在扞衛什麼神聖不可侵犯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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