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太子這是在逼他站隊，也是在向他求救。
這正是自己等待已久的機會。
張俊放下酒壺，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沉默了良久。
“殿下！”張俊轉過身，臉上的笑容變得高深莫測：“老臣雖然老了，但這雙眼睛還沒瞎，陛下……確實是在下一盤大棋啊。”
“您看，平大理用岳雲，這是在培養少壯派，封二皇子為信王，這是在樹立新的核心，陛下這是在嫌棄我們這些老人礙事啊。”
張俊的話，巧妙地將自己的處境和太子的處境捆綁在了一起。
“老臣被奪了兵權，那是小事，可殿下若是被奪了儲位，那就是萬劫不復。”
“殿下說得對，不能再等了，忍字頭上一把刀，再忍下去，刀就落下來了。”
趙諶眼中閃過一道亮光，急切地問道：“伯爺有何教我？”
張俊走回桌邊，手指蘸著酒水，在桌上畫了一個圈。
“殿下現在的劣勢，在於勢單力薄，陛下雖然威望高，但朝中並非沒有怨言，那些因新政利益受損計程車大夫，那些被裁撤的冗官，還有像老臣這樣被閒置的舊將……這些人，都是殿下的助力。”
“老臣雖然沒有兵符，但在軍中經營數十年，門生故吏遍佈天下，只要殿下肯信任老臣，老臣願豁出這張老臉，替殿下聯絡舊部。”
說到這裡，張俊壓低了聲音，眼中閃爍著貪婪與野心的鬼火：“只要我們手裡有了人，有了錢，甚至有了……兵，哪怕陛下再偏心，動搖國本之前，也得掂量掂量。”
“我們要讓陛下知道，這大宋的天下，不僅要有‘日’（皇帝），還得有‘月’（太子），月亮若是墜了，這天也是會塌一角的！”
這番話，說到了趙諶的心坎裡。
絕望中的人，哪怕是一根稻草也會死死抓住，更何況張俊遞過來的是一把刀。
趙諶站起身，對著張俊深深一拜。
“若伯爺能助孤度過此劫，保住儲位，日後……孤若登基，伯爺便是從龍首功，張家便是大宋第一世家，世襲罔替，與國同休！”
這是一個巨大的許諾，也是一張通往深淵的門票。
張俊慌忙扶住趙諶，老淚縱橫（演的）：“臣必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燈火搖曳下，一老一少兩個身影緊緊湊在一起。
一個是急於求成、心態扭曲的儲君，一個是貪得無厭、渴望權力的老將。
他們的結合，註定要在即將到來的歲月裡，給這個看似繁花似錦的大宋盛世，撕開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殿下，當務之急，是要在朝中安插我們的人。”
張俊開始出謀劃策，“這次大理改土歸流，需要大量流官，這可是個肥缺，也是安插親信的好機會，老臣這裡有一份名單……”
趙諶接過那份名單，藉著燭火看去，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
他知道，一旦自己用了這些人，他就徹底走上了一條與父皇對抗的不歸路。
但為了自己的儲君之位，必須要培養自己的勢力！壯大太子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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