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一切時序歸位,吳老先生的小房間裡高朋滿座,前來拜訪的陳宇與猴仙作為貴客,東道主化龍觀的任守儉與元寶作陪,加上穹璃與海明玥,房間多了幾分擁擠的鮮活氣。
海明玥率先起身,領著穹璃對著老先生、猴仙甚至陳宇一一行禮致謝:“謝猴道友引領我等踏入長河,謝道友們撥冗論道,容我等旁聽,大開眼界。”
連一向不拘小節的穹璃這一次都乖巧得很,尤其是抬眸看向陳宇時,眼底的光亮藏都藏不住:自己這位修行搭子與兩位資深行者論道,不僅沒有淪為看客,反而言之有理,得到兩位前輩認可。
眾人品著猴仙親手釀成的靈酒,剝著新鮮的靈果,贊聲此起彼伏。年幼的元寶眼巴巴地看著嘴饞,今日卻破天荒地,被任守儉遞了半口靈酒。小丫頭眼光大亮,聞了聞靈酒的果香,入口便覺一股暖流順著喉嚨滑下,沒過三息,她便暈乎乎地晃起腦袋,紅撲撲的小臉煞是可愛,手舞足蹈地喊:“好香!好暖!” 惹得滿屋鬨笑。
吳老先生捻著鬍鬚:“歲月入酒,果香入骨,綿柔回甘,道友,你這靈酒,算是登堂入室了!”
海明玥也放下酒杯,指尖輕叩桌沿,稱讚道:“不輸真龍貢酒,這技藝,值得稱道。”
猴仙見自己的靈酒被同道認可,心中自然歡喜,也不藏私,詳細講述了靈果的選種培育和靈酒的釀製,既然說到修真百藝,他的話鋒一轉:“我們這些人裡,除了宇修煉如同吃飯喝水般容易,大多數道友都是日積月累、山中日長。靈植也好,釀酒也罷,都得為自己尋個閒趣,譬如道長,打著算命的幌子,遊戲人間,不壓抑天性,反倒讓心境更通透。”
這話落在不同人心裡,激起的漣漪自然不同。
陳宇回味著靈酒的滋味,他煉丹煉器倒應了猴仙說的吃飯喝水一般容易,本就是隨性而為;穹璃雖盯著靈果上的紋路,暗自思忖自己覺醒宿慧後,還未選定百藝方向,或許真該好好想想;任守儉道長聞言,劍眉微挑,心中並不在意,他的境界和劍道提升正高歌猛進,自然沒有多少精力去考慮其他旁枝末節。
唯有海明玥,聽得指尖微微發顫,她長侍在海霜老祖身邊,沒有一絲鬆懈,除了修煉之外沒有多少個人時間,即便領了差事巡查外洲生意,那也多是職責所在。此刻,她望著杯中晃動的酒液,忽然覺得,自己似乎已經很久很久沒有為自己“活”過了。
就在眾人思緒各異之際,門外響起守門弟子匆匆的腳步聲,他敲門後推門而入,氣息不穩道:“觀主,老爺子,鎮妖司林司使已在山門外求見!”
老先生笑道:“喲,倒是不慢!”
陳宇在一旁打趣道:“就憑兩位方才論道的動靜,鎮妖司的大陣怕是都要燒了,林劍豈能不來化龍觀探個究竟!”
道童接著稟道:“還有,林司使身旁有一位看不清面容的女子,我等師兄弟幾人不敢直視。”
“看來化龍觀中的異動,連在城中靜修的胡寧前輩都被驚動了!真是巧了,他們竟一同前來。”
吳老先生取來一把靈果放入道童手中,囑咐道:“請他們到此處來,天冷地滑,腳步放慢些,小心摔著。”
道童得了靈果,歡快地跑開。片刻之後,林劍出現在院門外,見房門敞開,便知是在等候他,可當他步入房間,望見猴仙時,連平日裡總掛著笑容的他,都不由得怔住。
要知道,陳宇返回吉東村時,望月城鎮妖司可是提前向沿途各省各州發了通報,可猴仙下山遠行,如此大事,興平州鎮妖司竟然毫無預警,是真不知情還是明知不報?他心中惱怒,卻又不便在外人面前揭自家鎮妖司的短處。
林劍絲毫未顧及自己已是一省大員,恭恭敬敬地向滿屋的大修士、大妖、真龍行禮:“見過吳老先生,見過海前輩。”
林劍心中忐忑不安,加上他身後的胡寧,這些大修士大妖若是一個不高興,能將整個望月城翻個底朝天,遠比什麼墨潮、冥流之流更為可怕。
而當面向初次見面的猴仙時,林劍更是連連致歉:“不知猴仙大駕光臨,有失遠迎了!”
猴仙直起身形,回禮道:“林司使不必多禮,倒是老猴我不請自來,多有冒犯了。”
林劍聽後明顯神情一鬆。
“正好林司使在此,道長難得在化龍觀常住,老猴我想在道長身邊多加請教,還請司使應允。”
“自然,歡迎之至!”林劍當即應允。
見屋內客套完之後,胡寧這才邁著步子走進屋內。胡寧入屋之後,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她首先向吳老先生頷首致意,然後轉向熟悉的海明玥與猴仙,則是微微一笑。
而看向陳宇時就沒那麼客氣了:“宇,你果然在此,也對,哪裡有你,哪裡就有麻煩。”胡寧調侃地說道。
她對吳老先生格外敬重,緩步走到老先生面前,深深一禮:“幾十年前有幸見過老先生一面,至今仍記得您的氣息,只是您那時還是少年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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