壇中酒香隨之溢位,滿室皆聞,醇香濃郁,果然不負御酒之名。
第二日,凌晨,林家屋簷之上。
書生陪在陳宇身邊,躺在房頂的瓦片上,也不嫌硌得慌,就著星空,握著不知從哪裡找來的酒葫蘆,美美地喝了一口御酒。
日出尚有一些時間,陳宇側頭問身邊湊過來的書生:“你又不是沒見過我報曉,或許,是因為故人去世而睡不著覺?我可不懂如何安慰人!”
書生擺了擺手:“我可沒有道友想的那般多愁善感,我是來看樂子的。”
“司晨報曉,往小了說關乎我的信德,往大了說關乎天地時序,這有什麼樂子可言?”陳宇覺得這廝興許是喝多了。
不過傀儡會醉嗎?沒準!
“道友,這京城啊,規矩多,能碰到個大樂子可不容易!”書生支起身子,嘴角掛著一抹笑意,這才解釋道,“這京城時序,以慈恩寺金鐘為準,連朝廷的欽天監都比不過,傳聞,那金鐘是一件時間法寶,日出時聲傳百里,京城內外無不以之為準!”
“然後呢?”陳宇還是不解。
“國之大事,在祀與戎。祀有吉時,戎有天時。若是慈恩寺金鐘與道友同時報曉也就罷了,若是不同,那朝廷有司和滿城百姓該聽誰的?這幾百年來,以金鐘報曉為基準而推算的一切吉時,無論是皇家祭祀還是民間婚喪嫁娶,是不是自某一刻起都錯了?這百年古剎在城中立足的根基是不是一朝崩塌?”
陳宇終於聽明白了,頓時眼前一亮:“那就讓我來檢驗檢驗這金鐘的成色吧!”
即將日出,陳宇邁出一步,爪踏飛簷,面向東方而立。
同一時間,慈恩寺鐘樓內,金鐘懸於二樓,鐘身道紋隱隱流轉。一樓有陣法顯現,四名築基後期的和尚分列陣法四角,神情肅穆,如同往常一般向陣法中注入靈力;有一名結丹境的和尚坐鎮陣法中央的陣眼,主持陣法運轉,借陣法之力啟用金鐘道紋,讓金鐘自行報曉。
然而今日,異變陡生。
“喔喔喔!”
三聲雞鳴驟然響起,嘹亮高亢,報曉聲震徹全城,響徹京城內外的大街小巷。
全京城的平民百姓,西城的達官勳貴,麟臺書院的學子,楓橋夜市宿醉的浪客,齊齊驚醒。無數人在床榻上猛然睜眼,只覺三聲雞鳴入耳後,精神清明振作。
皇宮內,魏皇從淺睡中醒來,只覺神完氣足,沒有一絲被奏摺磋磨的疲憊。這是他當皇帝后第二次感覺到精力竟能如此充沛,上一次還是在望月城,此刻彷彿體內有一股溫和充盈的氣在緩緩流轉,恨不得立刻到御書房,一口氣批完剩下的百本奏摺。
正感慨間,蘇總管已經在門外請安。
魏皇吩咐蘇總管準備洗漱,忽然開口問道:“慈恩寺的鐘,響了嗎?”
“到現在還沒響!”
魏皇靠在榻上,搖頭道:“哼哼,先生說得對,宇仙果然不凡,到哪兒都能弄出這般動靜。”
慈恩寺中。
“剛剛的雞鳴聲是怎麼回事?”
對於京城衙門張貼的告示,慈恩寺本就沒有放在心上,自然也不知道陳宇報曉一事。
衣衫不整的方丈急步推開鐘樓大門,可鐘樓裡情景讓他大驚失色,五名和尚靈力被陣法抽乾,全都昏迷倒地,橫七豎八地歪倒在陣法中。
此時的方丈竟頭腦極為清晰,顧不得上前檢視,立刻衝上二樓,卻見懸在二樓的金鐘道紋顯現,道紋竟然在微微顫抖,整口鐘發出一陣細微的嗡鳴,好似嗚咽。
登仙樓上,樓主推開西側窗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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