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黃昏時分,金臣忠駕駛著靈能機關車,將陳宇和雄鷹一路送回林家。
“慢走,金公子,天要黑了,開車慢一點。”陳宇站在車旁,語氣裡透著熱絡與關切。
集市裡,變成照墨形態的陳宇立在金臣忠的肩頭,扮作一隻傀儡玩偶雞。之所以如此遮掩,全因金臣忠身旁那靈金之軀的雄鷹實在太過扎眼,即便是凡人也能一眼瞧出這是尊極不好惹的傀儡。
凡人商販只當金臣忠是位傀儡師,來長衢晴市尋購靈材,恭敬裡帶著幾分討好。
而稍有眼力的修士則看得更深,暗中思忖:這一介凡人身邊竟有如此厲害的傀儡隨行護持,那雄鷹少說也是築基級別的傀儡,如此手筆,背景必然不凡。
於是,陳宇和雄鷹就這樣跟著金臣忠在集市中,一路不僅連吃帶拿,離開集市時更是大包小包,收穫滿滿當當。
或許金臣忠是爽利性子,或許是因為花的不是自己的錢,他掏錢時連眼都不眨一下,毫不拖泥帶水。
全場自有金臣忠買單,還未逛完集市,他便從那小子,到金家小子,最後變成了金公子。
“謝宇仙關心,明天我還按今早的時辰過來?”金臣忠笑著問道。
“行,明天一早,我們去麟臺書院!”陳宇順勢說出自己的安排。
“您瞧好了,這麟臺書院,我閉著眼睛都能給您帶好路。”金臣忠話說得極為自信。
晚間,林家一家“人”等林劍和牛馬都回到家中,這才張羅著準備用餐。
餐桌上,還未等陳宇開口關心林劍白日里的述職情況,林劍反倒先提起了自己在總司的見聞。他笑著說道:“慈恩寺的朗賢和尚,今日在總司裡胡攪蠻纏,要鎮妖司做主,嚴懲那個今晨報曉損壞國寶的妖孽,道友。”
陳宇聞言一愣,語氣中滿是不解:“不是,那金鐘真的壞了?再說,那金鐘什麼時候成國寶了?先前可從未聽你們提起過。”
林父放下手中杯盞,接過話頭解釋道:“這就要從五六百年前說起了。當時的京城遠不如今日這般規模,慈恩寺其實和清元觀一樣,原本都在老城外。後來京城擴建,清元觀便遷往城西群山間。按理說,慈恩寺也該一併遷走。可好巧不巧,就在那時,慈恩寺裡出了一名高僧,聽說掌握著釐定時序的神通。”
“行者?”陳宇問道。
話音未落,那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書生輕搖摺扇從宴客廳外走進大廳,笑著接過話:“道友,你當人人都能像你一般?放眼當下整個魏國,已知的行者不過你、無定道長和猴仙三位。除此以外,千年來確認的行者也是屈指可數。那和尚,不過是偶然得了一門時間神通罷了,終其一生也未能踏上大道,算不得行者。”
書生頓了頓,又接著道:“那慈恩寺傾盡百年積蓄,為那和尚打造了一口金鐘。這金鐘每日準時報曉,鐘聲所及,剛好覆蓋京城周邊。也正因如此,慈恩寺才沒有隨擴建而外遷。”
林母聽到這裡,忍不住嘆了口氣:“哎,我今天和疏螢一起去了趟清元觀,那香火與慈恩寺相比,真是一個天一個地。慈恩寺里人多得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清元觀倒好,冷清得老鼠進去都得掉眼淚!”
陳宇點了點頭:“即便如此,為何那金鐘又成了國寶?”
林父道:“所謂國寶一說,不過是近幾十年才在市井中傳開的!”
炒作?!給自己貼金?
陳宇追問:“那名高僧呢?”
“兩百年前,就已經圓寂了。”林劍道。
陳宇卻敏銳地從書生方才的話裡聽出了些許端倪。一名掌握時間神通的和尚,日日守著寺中金鐘報曉,無論是出於自願還是被迫,竟然就這樣日復一日,在這方寸之地整整耗了三百多年,直至死去。這樣的日子,顯然早已失去一名修士應有的自由與尊嚴。
陳宇眉頭微皺,心中泛起一絲說不清的異樣,卻並未在面上表露分毫,繼續問道:“那金鐘既是一件時間法寶,高僧又已圓寂,如何至今還能日日報曉?難道寺中又出了掌握時間神通的和尚?”
不同類別的法寶,在使用門檻上本就各有講究。
尋常法寶,需修士掌握與之對應的法術神通,方能透過祭煉逐步掌控,馭使自如,若是屬性相合、法門相對,也尚可勉強催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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