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兩代基德都交過手,特長又是幻術,怎麼可能看不出他們不是同一個人,但你沒有在組織內公佈這一發現,導致包括Snake在內的部分成員現在依然會混淆二者身份,不就是不想讓其他人插手嗎?”
拉萊耶將雙手攤開:“我不插手,任你發揮。”
蜘蛛覺得他開始喜歡蝙蝠這個同事:“最後一個問題,你怎麼知道怪盜基德和小泉家都會跌進這個陷阱?據我所知,警方已經發現了小泉紅子的遺骸......或者說肉沫更準確?”
“因為我們都很平庸。”拉萊耶笑了笑,目光移向鎖住的更衣室:“我們之所以相信,是因為願意相信......就像裡面的那個人願意相信我一樣。”
*
赤井秀一開啟更衣室的門,已經脫離幻術的店員知道客人最想聽什麼,低聲對赤井秀一道:“您的男朋友眼光很好呢。”
她這句嚴格來說確實不算恭維,拉萊耶配的一套看著不起眼,赤井秀一穿上之後的效果卻十分出彩。
一件連帽長款外套,灰黑撞色的拼接弱化了厚重,內搭是同色系的修身連帽衫,疊穿的層次顯得很有呼吸感,下面是一條機能風工裝褲,褲身纏著多組織帶與卡扣,既添了冷硬的細節,又讓寬鬆的褲型多了收緊的利落感;褲腳收在高幫工裝靴裡,鞋帶與靴身的金屬扣呼應著整體的酷感調性,將赤井秀一整個人的身材優勢彰顯得淋漓盡致。
而這套衣服,比起“衝矢昴”,更適合赤井秀一本來的模樣。
拉萊耶對自己的品味也十分得意,隨手拿起一頂黑色鴨舌帽扔給赤井秀一:“舒服了,每次看到你那個灰不拉幾的老頭帽(針織帽)我都火大。”
說罷,他轉身走向櫃檯:“店員,結賬。”
走出這家店時,步行街突然飄起了雪。起初是細碎的雪沫,很快變成鵝毛大的雪片,簌簌落在玻璃幕牆和霓虹燈牌上。地面迅速積起薄薄一層白,被行人踩出深淺不一的腳印,融化的雪水混著燈光,在瀝青路上漾開橘色的漣漪。
街邊櫥窗裡,穿和服的人偶模特披著白狐裘,與窗外飄雪構成一幅靜止的浮世繪;轉角處的櫻花樹落盡了葉子,枝椏託著蓬鬆的雪團,像綴滿的糖果樹。
賣鯛魚燒的小店飄出甜香,街燈次第亮起,將雪片照得晶瑩剔透。路過的情侶們把戴著同一副耳機的腦袋靠在一起,呵出的白氣在冷空氣中糾纏成小小的雲。整座步行街彷彿被裝進磨砂玻璃罐,喧囂都變得柔和。
赤井秀一突然想到失蹤的父親,想到自己和媽媽這麼多年到底是在為什麼而努力,心中緩緩升起一個很不像話,但又確確實實地出現在他腦海中的念頭。
——這麼多努力,都值得嗎?
到底是怎樣偉大的目標,值得人將四季都錯過?
如果當年坦然接受父親的離開,這個家會是什麼樣?為了一個目標埋頭狂奔的他們,究竟錯過了多少?
他伸手接住一朵雪花:“......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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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雪了。】
【這段時間,我的指尖總是黏糊糊的,尤其是在下雪的夜晚。昨天醒來時,我發現指甲縫裡滲著橘紅色的汁水,甜膩中帶著腐爛的氣息,怎麼也洗不乾淨。
我常常夢見她。她赤著腳,裙襬沾滿了泥點,在果園裡來來回回地走。她的確不像是活人了,身體可以縮成小小的一團,也可以鋪滿整片天空。她變成熟透的、結著白霜的柿子,掛在枝頭,倒映在我的窗玻璃上。
她倚在果園的柵欄邊,提著一籃鮮紅的果實,嘴角滲出甜蜜的汁液。我卻覺得噁心,胃裡在翻攪,喉嚨發緊,我吐出一顆果核,腐爛的甜香瀰漫在我的臥室裡,有時候我開啟衣櫃,她在裡面堆得滿滿的。我把她踩碎了。她很久沒有再出現,在某個潮溼的夢境後,我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我的皮膚開始剝落。】
【昨夜我又夢見了她。她的衣裙很紅,汁液也很紅,那紅色一直蔓延開來,在我的地板上流淌。我的房間被她浸透了,即使閉著眼睛,我也能感覺到,她就在這裡,就在我的腳下,我走過的每一寸地面,都是她。突然感到指尖一陣刺痛,胃裡有東西在撲騰,我彎下腰,吐出一隻飛蛾,翅膀上沾著橘紅的汁液,撲閃著、掙扎著,帶著腐爛的甜香從我掌心飛起。
【我去水池旁嘔吐,橘紅色的汁液在水池中打旋。鏡子裡,我的嘴角不知何時染上了一抹熟透果實的顏色。那隻飛蛾停在我的肩膀上,翅膀上的粉末像極了腐爛的果肉。我伸手想趕走它,卻發現自己的皮膚開始變得透明,如同蟬翼般脆弱。而我的喉嚨裡,正有什麼在輕輕撲打著翅膀,準備在下一個雪夜破繭而出。】
【下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