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派對眾人為那具堪稱藝術品的屍體驚豔讚歎,議論不絕的時候,聖莫尼卡405號公路的柏油路面上,一輛白色福特E系列救護車閃著低調的警示燈,在車流中平穩變線。
車上的醫護人員早就被恐嚇著閉嘴,只能縮在一邊默默地盡力維持薩勒瓊斯的生命。
“司機,去塞普爾韋達大道的卡森冷鏈物流倉。”
和薩勒瓊斯一起上車的FBI將箱子裡的貝爾摩德放出,在醫務人員驚恐的目光下,一頭金色長髮在擔架床上散開,貝爾摩德失去了所有焦點的灰藍色瞳孔讓她看起來比同一時刻的藤峰有希子更不像活人,只有胸口的微微起伏能證明她還有呼吸。
救護車司機下意識反駁:“可是卡森冷鏈離市中心醫院有35公里,從這裡到卡森冷鏈再回醫院至少九十分鐘,這位探員的腋動脈分支被子彈擊中,如果不在一小時內到達創傷中心,他會死的!”
黑色槍管抵在司機腦門上:“我再說一遍,先去卡森冷鏈倉。”
卡森冷鏈倉靠近洛杉磯港,是這群人的緊急聯絡點。原本的接應人怎麼都聯絡不上,想也知道是黑衣組織發力了,他們必須儘快把貝爾摩德這個燙手山芋脫手。
而琴酒等的就是他們主動暴露緊急聯絡點這一刻。
405號公路,向北方向。
一輛銀灰色保時捷以違反物理定律的方式從右側應急車道切入,輪胎捲起路肩上積存的沙塵和碎玻璃,像一道灰色的幕布在空氣中展開。
Panara車頭精準地卡進了救護車右後方盲區——距離不到一個車身。車內的駕駛者穿著黑色西裝,戴著墨鏡,左手搭在方向盤十點鐘位置,右手已經離開了方向盤,伸向副駕駛座上的一件東西。
那是一把H&K 5K,短管衝鋒槍,消音器已經旋緊。
Panara的引擎轉速指標在紅線區跳動,V8雙渦輪增壓的轟鳴聲在公路高架橋的混凝土結構之間來回反射,疊加成一種接近咆哮的低頻共振。
正前方,四分之三個英里處,一輛黑色雪佛蘭從北向車流中突然變線,橫跨三條車道,輪胎尖叫著在白線上留下兩道黑色橡膠痕跡。車尾猛地一擺,以一個近乎漂移的姿態橫在了公路中央,車身與護欄之間只留了不到兩英尺的縫隙。
它堵住了北向所有車道。
雪佛蘭後門彈開,兩名穿著戰術背心的男子跳下車,迅速蹲伏在車體後方。他們手中的卡賓槍槍口指向救護車駛來的方向。
與此同時,南向車流中,兩輛刻意掩蓋車牌的黑色寶馬一左一右從車流中加速衝出。左邊的切入救護車左側車道,與車門把手之間的距離不到三英尺。右邊的佔據右側車道,與Panara形成了對救護車的三角包圍。
三輛車,三個方向,速度一致。
琴酒的聲音從每輛車內的加密通訊頻道中傳出:“各組確認位置。一組,封鎖北向出口。二組,南向截斷車流。三組,目標車輛已鎖定。四組——”
第一輛的駕駛座上。他黑色風衣的領子立起,遮住了脖頸兩側某隻吸血鬼留下的吻痕。左手握著方向盤,右手拿著通訊器,銀色的長髮在車內空調的氣流中微微晃動。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二十米處的救護車上,車頂的警示燈還在旋轉,紅藍交替的光斑掃過公路兩側的水泥護欄。
“四組,空中支援就位。”通訊頻道里傳來冷靜的女聲,這是組織招攬的新人,專業知識過硬,很快就將獲得代號。
救護車頭頂一千五百英尺的高度上,一架沒有任何標識的貝爾429直升機正在盤旋。旋翼的轟鳴聲被公路上的噪音完全掩蓋,從地面看去,它就像一架正在執行新聞採集任務的普通直升機。但機艙內,一名觀察員正透過高倍率光學鏡頭,將整個追擊現場的即時畫面傳輸到所有行動組成員的平板終端上。
琴酒瞥了一眼中控臺上嵌入的螢幕。畫面分為四個象限:救護車的即時位置、前方Suburban的封鎖點、後方Panara的追擊路線、以及兩側車流的動態——每一輛車都被標註了速度和預測軌跡。
“開始。”
*
“這是怎麼回事?”
看著眼前堪稱藝術品的屍體,襲擊薩勒瓊斯後暫時掌控酒店局面的FBI赫斯·德雷克終於從成功抓獲貝爾摩德的喜悅中回神,然後發現自己原本不怎麼在意的案件悄無聲息地發展大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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