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一厲,凝神一看——衣架杆下方,一個半透明的真空壓縮袋鼓鼓囊囊地蜷縮著,袋身被抽得緊繃,將裡面的輪廓勒得清晰可見。
蜷縮的膝蓋、彎曲的手肘,以及被擠壓得有些變形的頭顱輪廓。真空袋錶面凝著細密的水珠,在光線下泛著冷光,將那張凹陷的臉映得模糊不清,卻能辨認出鬆弛的皮膚和緊閉的眼窩。
是巴克利。
衣櫃裡的樟腦丸氣味混著某種難以言喻的甜膩腐敗味,從袋口密封不嚴的地方絲絲縷縷地滲出來。他伸手觸碰袋壁,冰涼的塑膠下是僵硬的觸感,像一塊被冷凍的劣質肉塊。
巴克利爵士眼睛睜著,頸側有一道穿刺型傷口,血幾乎已經流乾。
“死亡時間超過五個小時,這是巴克利打電話下令放火的時間,是不是?”韋特萊斯梅奇割開真空袋,準確地判斷出了死亡時間。
“你們說,他是下令後被立刻殺死的,還是下令前就被殺掉的呢?”
韋特萊斯梅奇心中湧起一個可怕的猜想,不,不是猜想,是篤定的真相——他是壞但不菜,很快就想通了一切。
“把屍體帶回6,快!”
然而,來不及了。
兩百米外,橡木莊園東側的鐘樓頂端。赤井秀一無悲無喜的目光透過狙擊鏡將他們收入眼簾。
他的手指搭在扳機上。
砰——!
子彈穿透玻璃,擊碎了一個6的腦袋,然後打進了從暗室出來的韋特萊斯梅奇身後的書架。木屑飛濺,書頁散落一地。
“抓住他!”韋特萊斯梅奇反應極快,赤井秀一的位置已經暴露,但他沒有逃走。
一樓的四名隊員在槍聲響起的第一時間就衝出了主宅。他們的反應很快,訓練有素,三個人從正面直撲鐘樓,一個人繞向後側包抄。
可惜,他們面對的不是普通的目標。
赤井秀一直接從鐘樓跳下——三層樓的高度,落地時雙腿微曲卸力,然後直接衝向迎面而來的三個人。
第一個隊員還沒來得及舉槍,赤井秀一已經切入他的內圍。截拳道的精髓是最短距離,最快速度,最大力量——他的右拳從胸口直接彈出,沒有蓄力,沒有預兆,拳面精準地擊中對方的喉結。
咔嚓。
那人捂著喉嚨倒下,呼吸被徹底切斷,臉在幾秒內變成紫色。他沒有死——至少現在還沒有——但他再也不會站起來。
第二個人終於舉起了槍,但赤井秀一的動作比他更快。他順勢轉身,左腿橫掃,踢在對方持槍的手腕上。槍飛出去的同時,他的右肘已經跟了上來,肘尖狠狠砸在那人的太陽穴上。
子彈上膛的聲音近在咫尺,赤井秀一向前側身,讓子彈擦著肋骨飛過,同時右手如刀,斜劈在對方持槍的手腕尺骨上。左膝狠狠撞進對方的小腹,在他彎腰的瞬間,雙手抱住他的頭,向下猛壓,同時膝蓋再次向上——
令人牙酸的動靜傳來,那人倒下時鼻樑已經完全塌陷,嵌入臉骨。
赤井秀一呼吸微亂,眼神卻沒有任何波動。他的肋骨被子彈擦出一道血痕,正在滲血,但他甚至沒有低頭看一眼。
繞過鐘樓的後側,第四個人終於趕到,他看到三具倒在地上的身體,和站在它們中間的那個渾身是血的男人。
他舉起了槍,這是他這輩子做過的最錯誤的決定。因為在他的手指放在扳機上之前,一枚子彈已經穿透了他的眉心。
韋特萊斯梅奇站在二樓,與赤井秀一遙遙對視——不,這個距離已經不算遙遠了,因為他能看到赤井秀一眼中的虛無。
。前眼在近,卷畫亡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