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室透眉頭擰得死緊——諸伏高明已經鎖死了資料站的門,林篤信不可能再進去破壞,但是......資料站,能不能從外面破壞呢?
剎那間,他想到了一種可能,全身肌肉猛得緊繃!
“讓你的車撤退!”安室透憑記憶撥通了長谷部陸夫給拉萊耶存過的私人電話:“他想透過連環追尾引發雪崩!”
像是在為安室透的話配音,林篤信的天文觀測車以不可能的角度切入攔截車隊的間隙,撞上了一輛公務車的側面。那輛車被撞得橫了過來,另一輛來不及剎車,車頭直接嵌進了前車的後保險槓裡。四輛車擠在一起,車門變形,油箱在碰撞中破裂,汽油淌了一地。
天文觀測車的車頭已經不成樣子,引擎蓋翹起,擋風玻璃碎成了蛛網狀,但林篤信依舊沒有停下,他瘋狂地用步槍掃射從攔截車身後湧出的警備,然後繼續向上開去!
“那上面是懸崖,沒有路了!”上原由衣剛才爬到過高處,依稀記得那個方向都有什麼。
也就是說,林篤信現在正在往“斷頭路”上開——結合車裡早有預備的炸彈,他已經不打算活了。
長谷部派來的車隊被觀測車甩在了後面,這不是速度的問題,是路況。
越往上走,積雪越深,攔截車的輪胎抓不住地面,而天文觀測車改裝過的防滑鏈讓它像一條白色的蛇,在盤山公路上靈活地向上遊走。
將在場所有人的資訊整合,長谷部陸夫終於感到了棘手。
——他確實想徹底摧毀可能早就被入侵過的資料站,順道把責任推給“在反抗中被擊斃”的林篤信,因為如果被人知道有人在內閣衛星情報處眼皮子底下侵入了國家資料站,而且他連入侵開始的時間都不知道,他所在的部門會成為一個笑話。
比起毫無覺察的被賊偷家,還是家被入室搶劫的劫匪暴力拆毀的結局收到的責難更少。但如果被拆毀的不止是“家”,而是一整片公寓呢?
一旦林篤信在這裡引發雪崩,資料站的通訊光纜、變電站、冷卻系統,都在雪崩的路徑上。到時整面山坡的雪會滑下去,把資料中心埋掉。到時光纖斷裂、電力崩潰、資料損毀……造成的影響和損失,就是霓虹天皇也擔不起。
長谷部陸夫看著天文觀測車上的天線,一邊下令用聲波訊號進行干預,一邊催促攔截車快點跟上。
“不行啊,”手下真的很無奈,他們又沒時間半道換車,從現在所在的位置開車上去,最快也要二十分鐘,而林篤信的天文觀測車有特殊輪胎保護,最多隻要十五分鐘就能到達斷頭崖。
也就是說,就算安室透秋名山車神附體,沒有合適的車,就沒有任何攔截手段能趕在林篤信之前到達懸崖。
除非有人在這裡開槍。
“記得帶手套。”佐藤美和子忍著耳膜的痛苦,將自己的配槍遞給了毛利小五郎。
毛利小五郎看著那條蜿蜒而上的小徑,天文觀測車的尾燈已經越來越遠,像兩顆正在逃逸的紅色星點,即將消失在雪幕的盡頭。
——天文觀測車當前的距離大約在四百米開外,還在手槍的有效射程邊緣。雪還在下,能見度持續下降,觀測車車速大約在四十公里每小時,而且正在加速。
風速、溼度、光線條件,全部是最差的射擊環境。不僅如此,為了防止冰雪損壞輪胎,天文觀測車的輪轂外側裝有鋁合金防護罩,也就是說,一發子彈是打不穿防護罩的,更何況一輛車不止一個輪胎。
但毛利小五郎什麼都沒說,只是把子彈推進彈膛,聽到一聲清脆的金屬咬合聲。
一顆子彈。
用一顆子彈去阻止一場災難,機率比毛利小五郎平時賭馬贏錢還低,但當毛利小五郎把槍托抵進肩窩,準星指向那條蜿蜒的白色公路的時候,他的呼吸忽然平穩了下來。
天文觀測車的尾燈在準星裡晃動,路面的積雪讓車輪不斷地產生微小的偏移,每隔幾秒就有一個較大的顛簸,讓車身整體向左側偏出半個車身。
他在等。
等一個瞬間——車速、光線、風速、心跳,所有的變數在同一個時刻達到平衡。
觀測車進入一個右轉彎道。車速因為爬坡而略微下降,車燈在彎道的護欄上掃出一道弧光。在弧光消失的瞬間,車身的側面完整地暴露在他的準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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