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柯南等人商量下一步的行動計劃時,被他們納入討論的琴酒已經潛入了警察局的檔案室。
簡單的發燒對TOP KILLer來說不算大事,也絲毫不影響他殺人,但琴酒並不打算現在就開始狩獵——他有自己更想做的事,無關組織,是為了拉萊耶。
地穴裡的壁畫,緊鎖的鐵門和拉萊耶的暈厥,統統都證明了這座島上曾發生過一些對拉萊耶極為不利的事。
的確,拉萊耶說的沒錯——已經過去了將近百年,又發生在戰爭年代,失去的已經沒有拿回來的可能,只要算總賬就可以,沒什麼追查細節的必要,但琴酒依然不願意放棄。
不止是因為銀髮殺手見不得愛人蒙受不明不白的欺辱,還有一重原因琴酒沒有說——當看到拉萊耶站在逆之宮的五個雕像下時,琴酒心裡有一陣沒來由的心慌,像是某種肉眼不可見的宿命在那一刻“咔噠”一聲產生閉環。
沒有為什麼,琴酒的直覺不斷催促他,一定要弄清曾經在這裡發生的事,調查出拉萊耶的來路。只有知道來路,當某天意外發生時,他才不至於無計可施。
昭和17——即1942年,海軍、軍事基地、水下密道,還有大岡家......既然全部和官方勢力有關,那從島上唯一的警察局下手是最穩妥的做法。
美國島本來就警力匱乏,又因為昨晚的暴風雨對棧橋和訊號塔造成的影響分散出一部分處理突發事務,TOP KILLer在這裡行走仿若進入無人之境。他已經在裡面待了將近半個小時,其間只有一個穿著雨衣的年輕警員匆匆路過走廊,甚至沒有多往裡看一眼。
資料室比琴酒想象中要小,琴酒並不是第一次潛入警察局,拜日本莫名其妙的“紙質崇拜”“老式堅持”所賜,大部分案件都只有紙質記錄。就算美國島再怎麼風平浪靜,半個世紀多過去了,警察局的資料室裡累積的卷宗居然這麼稀少,這本身已經代表了一些事情。
琴酒仔細地檢視檔案櫃上的年份順序,上面從昭和三十年一直排到平成末年,也就是說,這個警察局是昭和三十年之後才修建的。
這就是卷宗偏少的原因麼,真正重要的東西已經清理過一遍了吧?
琴酒正想離開,目光卻不經意間落在了這間資料室內可能是唯一被定期擦拭的東西。
這份被塑封過的檔案掛在資料室入口正對面的牆上,和島上的消防疏散圖、防汛應急預案掛在一起,裝在一個鋁合金公示框裡。上書“文部省文化財保護委員會告示第37號,指定通知書副本,昭和三十一年二月十四日”
檔案的大致意思是,文化部文化財產保護委員會將島袋君惠外祖母曾經居住的神社劃為重要文化財產。
上面細細解釋了神社建立的時間和所用的木材,又講了文化景觀價值等等琴酒一看就是誇張編造的東西。
“.......神社參道從漁港碼頭直達山頂,石階一百二十段,沿途設黑玄武岩鳥居三基......這種空間佈局是江戶時代海民將航海技術與宗教空間融合的唯一現存案例。”
再往下是保護注意事項,大意為神社及鳥居的修理、變更需事先獲得文部省文化遺產保護委員會的許可。告示的日期是平成12年二月十四日,那正是大岡信成擔任首相的時期。
琴酒若有所思地走上近前,將塑封框拿下——原來如此,大岡信成果然是知道這座島下的軍事基地的,所以才會用人魚和長壽婆的事情來掩蓋。禁止修葺,就是為了不讓後人發現鳥居下的地階和壁畫吧。
他敲了敲塑封框,熟練地拆開——這種框架天然就有夾層。如果他是大岡信成,在這裡設下鉤子是最自然的。
果然,在他拆開框架後,一張黃色的紙張輕飄飄地落了下來。
紙張是戰時海軍專用的“機密扱い”格式,標題為“軍醫學校特殊防疫研究室?被検體No.7経過報告”,通報人一欄只寫了一個姓氏,姓氏下面用紅筆批註了一行小字,筆跡極為潦草。
“本件に関し官房副長官より照會有。回答保留中。”(關於這件事,官房副長官有詢問,回答暫時保留)
琴酒粗略地看了一下,通報裡反覆提到了“人魚血”一詞。
“......受試者在第二次注射後出現嚴重排異反應,皮膚大面積脫落,新生皮膚呈現異常鱗片狀角質化......”
琴酒的眉頭微微皺起,如果所謂的“人魚血”是拉萊耶的東西,怎麼會出現鱗片狀角質?
銀髮殺手略作思忖,將這份報告和自己的發現拍下,趁著島上訊號還能與外界聯絡,傳送給了烏丸蓮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