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不著琴酒動手，“嘎嘣”一聲，這人已經咬碎了後槽牙裡的毒丸，口吐白沫軟倒在地。
這種標準的死士感令剛剛把琴酒的帽子扒開一條縫從裡面鑽出來的小蝙蝠直皺眉，從這個人身上，他能夠切實的感受到軍國主義的死灰復燃——不，不是‘死灰復燃’，是這股火苗從來就沒有熄滅過。
“看來波本確實沒死。”琴酒的語氣中不乏遺憾：“而且還讓他們吃了大虧。”
死了的話，這個人就沒必要特意挑安室透是臥底這件事來挑釁，他是生怕安室透在這最緊要的時候和琴酒真正聯起手來，恨不得在己方動手前，先讓琴酒、安室透和赤井秀一打得死去活來。
琴酒忽然覺得有什麼地方被自己遺漏了，拉萊耶在島上現身的目的大半都是為了保下安室透，結果現在確認安室透中了毒，拉萊耶反而除了分析風見裕也的時候提了幾句安室透之外，彷彿把安室透這個人整個忘掉了一樣。
“你現在又不關心你未來掌控秘密公安的最佳工具了？”銀髮殺手把想往回縮的小蝙蝠從頭髮上揪下來：“還是在我面前不敢說？”
拉萊耶：“......”琴酒在這方面越來越敏銳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呢？
“我該怎麼跟你說呢？”小蝙蝠用爪子撓了撓蒲扇蒲扇的大耳朵：“你還記得天神祭那次我給他打的那一針吧？”
“那一針是宮野艾蓮娜用我的血做出來、對還想活著的人類來說應該算是去蕪存菁一樣的東西，可能比較特別的一點是......那次的血是我恢復意識後唯一主動給出的一管血。”
琴酒眯眼：“你之前不是說，自從你有了意識之後，就再也沒有讓人拿到你一管真正的血嗎？”
“是嗎？我難道說的不是‘沒再讓烏丸蓮耶拿到我一滴血’嗎？”小蝙蝠眨巴著一對水汪汪的小狗眼裝傻。
“對宮野志保和宮野艾蓮娜，和對宮野厚司、宮野明美的態度完全不同——為什麼？”
同樣是一家人，如果只以有用論的話，拉萊耶唯一冷漠的應該只有宮野明美一個人而已。而拉萊耶以前對他們一家人也一直表現得不假辭色，所以琴酒當初才會毫無顧忌地殺了宮野明美，但現在看到拉萊耶對宮野志保的態度，琴酒忽然覺得，如果那時候他要殺的人是宮野志保，拉萊耶會提前趕回來。
小蝙蝠下意識舔了舔嘴巴，紅色的小舌頭捲到了黑色的鼻頭，把那裡也卷的溼溼潤潤：“那可能是因為宮野艾蓮娜當過我一段時間培養員吧。”
琴酒知道這句話不是假話，但也絕對不完整，這就是他最恨拉萊耶的一個地方。
——明明他就站在你面前，與你肌膚相貼，說出的話也是真的，但那些真話裡卻藏著不符合黑暗生物身份的眼神，一些琴酒憑自己的經歷無法解釋的情緒......
這些東西一遍遍提醒著琴酒，拉萊耶避而不談的是一段沒有自己參與的過去，令琴酒焦慮又著迷，每到這個時候，摧毀的慾望就油然而生。
他一直知道，拉萊耶身上有他作為一個和他本不屬於一個世界的人類無法穿透的維度，這種無法觸及的維度令銀髮殺手丟失了他原本的自信。他不得不承認，其實很多時候，他都在仰視著拉萊耶。
這仰視令他眩暈，眩暈導致不安，不安令他本能地用自己最熟悉的方式在負距離接觸上極盡粗暴地掌控拉萊耶，而拉萊耶也對他的粗暴和掌控全盤接受並欣然對待。
總而言之，拉萊耶親手慣出了一個暴君，這個暴君可以短暫忍受他所有物被人覬覦，卻無法忍受拉萊耶有自己無法抵達的慾望，哪怕那些與愛情並不相關，因為那樣的東西會時刻提醒琴酒——他不是拉萊耶世界的忠心，甚至不是他世界的入口。
“反正就是，不知道是安室透自己體質問題還是世界意識的鍋，艾蓮娜做的那支藥本來應該早就被安室透的身體代謝掉了，但它很神奇地和秘密公安給安室透下的毒——也就是昭和十七年前後島上的軍官用我的骨頭製成的藥融合了。”
“其實正常來說，我的骨頭對人類確實是有好處的，只不過比起好處，壞處更劇烈且讓人類無法承受而已，更別提就那麼一點點，根本無法完成和初擁效果相同的轉化，最後的結局就是死得奇形怪狀。”
小蝙蝠並沒有注意到琴酒的異常，主要是這種眼神他在床上見得多了，而且他這次隱瞞琴酒的東西也並不像赤井秀一那樣會讓他覺得心虛。更準確的說，他並沒有刻意地隱瞞琴酒只是有些事，不說只是因為......對於宮野艾蓮娜，他自己也沒有答案。
琴酒也沒有繼續那個問題，優秀的獵手除了捕獵外，更應該懂的是竭澤而漁的自然規律。即便很多時候，摧毀欲就快像洪水一樣將他沒頂，毀滅後的虛無也會拉回他的理智。
“就算兩種藥融合，他應該也沒辦法變成你這樣的存在吧？”
小蝙蝠點頭：“當然不可能，視個人體質和意志力可以延長存活時間，但如果不解毒最後一定會死。”
“不過，這兩種藥在他身體達到了一個詭異的平衡，所以說他現在也是個‘吸血鬼產物’也沒問題，而且是完完全全用我本人的東西製成的，所以，他中毒越深，我就越能感受到他現在的狀態。”
“我現在不急著找他，是因為找也沒用。”拉萊耶嘆氣：“這兩種藥物和他融合的太完美了，已經在把他一點點轉化，只不過到最後一定會失敗而已，在這個過程中，我很難把自己的東西剝離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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