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妖谷外圍,玄天宗臨時設立的匯集點。
過去數日,這片林間空地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不斷泛起漣漪。一道道或矯健、或疲憊、甚至帶著傷痕的身影,陸續從幽深的谷口走出。空氣中瀰漫著血腥氣、泥土的腥味,以及一種劫後餘生混合著收穫喜悅的複雜氣息。
大部分弟子臉上都帶著難以掩飾的興奮笑容,儲物袋沉甸甸的,裡面裝滿了獵殺的妖獸材料、採集的珍稀靈草——這些都是他們在宗門地位提升、兌換修煉資源的根本。偶爾也能看到幾個相互攙扶的身影,臉色蒼白,衣衫破損染血,顯然是經歷了慘烈的搏殺,僥倖生還。負責接應的執事弟子和長老們有條不紊地進行著登記、初步治療和安撫工作。
“王師兄,你們隊回來了!收穫如何?”
“哈哈,運氣不錯,聯手幹掉了一頭元嬰初期的赤炎虎!材料賣了積分夠換一瓶‘凝元丹’了!”
“張師弟,你這手臂……?”
“唉,別提了,遇到一群疾風狼,折了兩個師弟才衝出來……能撿條命回來已是萬幸……”
氣氛在沉重與喜悅間交織。每當有隊伍全員歸來,必引來一陣羨慕的祝賀;而聽聞某個熟悉的名字未能走出山谷,則會陷入短暫的沉默與哀傷。五日下來,初步統計,進入萬妖谷內層歷練的弟子,折損了約莫十餘人。相比於收穫的巨大誘惑和萬妖谷本身的兇險,這個損失率在宗門高層看來尚在可接受範圍內,但對於失去同門、親友的弟子而言,那份傷痛卻是實實在在的。
終於,到了約定全員撤離的最後一日。幾位峰主和負責接應的陳長老立於空地前方,目光掃過已集結的弟子隊伍,又望向深谷方向。
“還有重傷未歸的弟子嗎?”青木峰峰主龍若心輕聲問道,她清麗的面容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稟峰主,還有磐嶽峰和風嘯峰各兩名弟子未歸,據說在核心區域邊緣遭遇強敵受了重傷,行動遲緩。”一名執事弟子連忙回稟。
“再等一日。”宗主陸九霄的聲音沉穩而有力,迴盪在眾人耳畔。這位玄天宗的掌舵者,面容清癯,雙目深邃如淵,氣息內斂卻自有威儀,“只要還有一線生機,宗門便不會放棄任何一名弟子。”
眾人聞言,心中皆是一暖。這便是太玄宗的底氣與溫情。
一日後,就在夕陽即將沉入遠山,霞光染紅林梢之際,谷口處終於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和壓抑的喘息。四名渾身浴血的弟子,相互攙扶著,幾乎是拖著身體挪了出來。他們氣息微弱,衣衫襤褸,傷口深可見骨,顯然是經歷了難以想象的苦戰才得以脫身。磐嶽峰和風嘯峰的弟子立刻衝上前去,激動地接應自己的同門。
“回來了!都回來了!”
“快!療傷丹藥!”
場面一時有些混亂,但更多的是劫後重生的激動與喜悅。宗主陸九霄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好!人已齊至,啟程,回宗!”
龐大的飛舟法寶升空,載著歷練歸來的弟子與心神各異的峰主們,化作一道流光,劃破天際,朝著太玄宗宗門方向疾馳而去。飛舟之上,疲憊的弟子們抓緊時間療傷休整,交流著各自的驚險經歷與收穫,興奮的低語聲不絕於耳。唯有李恪兄妹所在的一角,顯得格外寧靜。李恪閉目養神,氣息平穩得如同凡人。李雪則抱著兩隻已經在她懷中酣睡的小靈狐,輕輕撫摸著它們柔軟的皮毛,嘴角噙著滿足的笑意。九尾靈狐安靜地臥在李恪身側,巨大的九尾如同柔軟的雲毯,偶爾抬眸看一眼外界飛速掠過的雲海,眼神深邃平靜。它周身那股無形的上古威壓,即便收斂著,也讓飛舟上其他強大的妖獸材料(被封印在特製儲物袋中的)隱隱發出不安的嗡鳴。
數日後,太玄宗山門在望。巍峨的山峰直插雲霄,雲霧繚繞間,殿宇樓閣若隱若現,散發著古老而磅礴的氣息。飛舟緩緩降落在宗門核心區域巨大的白玉廣場之上。
船門開啟,歷練歸來的弟子們魚貫而下。廣場上早已聚集了不少留守的弟子和內門執事,好奇、羨慕、關切的目光紛紛投來。喧鬧聲瞬間打破了廣場的寧靜。
李恪並未下船,只是對身旁躍躍欲試的李雪溫和道:“妹妹,隨諸位師兄弟姐妹去任務大殿交割歷練所得吧。哥哥先帶它們回青木峰等你。”他指了指身邊的三隻靈狐。
李雪看著懷中睡得香甜的兩隻小靈狐,又看看旁邊優雅靜立的九尾靈狐,小臉上滿是不捨,但還是乖巧地將兩隻小傢伙輕輕放到哥哥懷裡:“嗯!哥哥要照顧好它們哦,我很快就回來!”
兩隻小靈狐被挪動,迷糊地睜開眼,看到是李恪,嚶嚀了幾聲,又在他溫和的氣息包裹下,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睡了。九尾靈狐也站起身,巨大的身軀帶來無聲的壓迫感,它朝李雪輕輕點了點頭,示意她放心去便是。
李恪不再多言,對廣場上投來的無數目光視若無睹,抱著兩隻小靈狐,身後跟著宛若神獸仙寵般的九尾靈狐,在一眾弟子驚愕、敬畏、難以置信的注視下,徑直穿過人群,化作一道淡淡的流光,朝著青木峰的方向飛掠而去,很快消失在視野盡頭。
“那……那是什麼妖獸?九條尾巴?”
“天啊!好強的威壓!感覺比峰主還可怕!”
“那是李恪師兄?他……他帶回來的?”
“李雪師妹好像和它們很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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