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呼吸,似乎都吸入著無形的煩惱塵垢,需要不斷透過刺激和更多的索取來麻痺自己,如同飲鴆止渴。
欲界眾生,努力奔波為了什麼,還不是為了男女極樂的那幾秒,追求短暫的快樂,為了一瞬的感官享樂,奔波勞碌,互相傾軋,造下無盡業因。
生、老、病、死,如同四座大山,一次次碾壓而來。
愛別離,求不得,怨憎會,五蘊熾盛,每一種苦都如同慢刀割肉,在漫長的輪迴中反覆上演。
即便是他,曾以為自己超脫了輪迴,但在欲界的法則下,心靈依舊被無形的枷鎖束縛,每一次情緒的波動,每一次慾望的升騰,都是靈魂上的又一道刻痕。
那種痛苦,並非僅僅是肉體的消亡,更是心靈在泥沼中掙扎不得出離的窒息感。
生命在呼吸之間,脆弱得如同朝露,被無形的業力吹拂,不知飄向何方,充滿了不確定與恐懼。
對比之下,色界的這種快樂,才是真正的快樂。
清靜、恆定,源於內心深處的安寧,它不需要榨取,不需要消耗,只是自然流淌。
沒有了粗重的肉身,卸下了病痛衰老的重擔;沒有了熾盛的慾望,便截斷了煩惱痛苦的根源。
時間在這裡很緩慢,以劫為單位緩緩流淌,生命不再是一場短暫的、充滿焦慮的狀態,而是一次從容不迫的幸福。
妙音在他懷中輕輕動了一下,似乎感知到了他心緒的波動,抬眼望他,眼中是一片清澈。
“好舒服啊,你怎麼了,看起來有心事。”妙音問道。
韓華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方才回憶憶起欲界的種種,方知色界的快樂才是真正的快樂。”
“過去欲界的愛恨情仇,如今想來,竟像是身陷囹圄之人,在牢籠中爭奪螢火,卻不知天地之大,日月之明。”
妙音點了點頭。
“你說得對,我從沒想過,和你在一起會如此開心,色界眾生太幸福了。”妙音深有所感,眼中光華流轉,似是共鳴。
她將頭輕輕靠在他肩頭,兩人不再言語,只是靜靜感受著這色界獨有的、無苦之樂的包圍。
“韓華,雖然這裡很舒服,很快樂,但我們可不要忘記了修行,重新墮入欲界。”妙音說道。
“也沒關係,我們已經覺醒宿命通和漏盡通,已經不再受隔陰之謎影響,即便墮落了,也可以再次歸來。”韓華安慰道。
“雖然如此,我們也不能沉迷於快樂之中,消磨自己的意志。”妙音說道。
韓華聞言,點了點頭。
沉溺於快樂本來就是在消耗福報,是一種危險的行為,三界的因果是平衡的,此時的快樂,不過是累世善果的顯化,善果消耗完畢就會墮入地獄。
說白了,色界不過是換了一個更精緻的牢籠罷了。
韓華抬起頭,看著妙音說道:“正是如此,色界並不是我們的終點站,超越三界,證得真正的不生不滅才是我們的目標。”
“那我可是要監督你哦。”妙音笑著說道。
“哈哈,我也一樣,你別想沉迷於快樂之中偷懶。”韓華笑著說道,吻上了她的唇。
自那日起,韓華的生活就有了更明確的目標,他想要成為涅盤者,徹底離開三界,而不是困在三界中享受,那都是短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