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東港,午時剛過,正是一天中最繁忙的時刻。
數以千計的蒸汽動力漁船、貨輪、客船、軍艦在劃定的航道內交織穿行。
黑色的煤煙與白色的蒸汽混合升騰,在海港上空形成一片永不消散的灰霧。汽笛聲此起彼伏,粗糲悠長,與碼頭上起重機齒輪的咬合聲、搬運工人的號子聲、商販的叫賣聲混雜,奏響工業時代的交響。
海岸線旁,寬闊的濱海大道上車水馬龍,老式電車叮裡咣噹作響,造型古樸的轎車與馬車並行,穿著各色服飾的行人摩肩接踵。
小販推著車叫賣烤魷魚、炸魚、薯條、冰鎮椰子水。
遊客舉著簡陋的照相機,以那高聳入雲的城牆為背景拍照。
一切都充滿生機,嘈雜而有序。
直到某個時刻,港區排程塔上,有人舉著望遠鏡,發出一聲變了調的驚呼:
“那是什麼?!”
越來越多的人注意到異常。
東方海面,灰霧深處,一個模糊的銀色輪廓正以驚人的速度放大,起初只是個小點,幾個呼吸間,便能看清那是一座山巒般的船體。
“好快……”
“它在加速嗎?”
“不對……它沒減速!要撞上來了!”
恐慌如瘟疫般蔓延。港口內的船隻瘋狂拉響汽笛,試圖轉向避讓。但航道擁擠,大船轉向遲緩,一些小船甚至來不及反應。
濱海大道上,行人駐足,車輛停滯。人們擠到護欄邊,伸長脖子張望。
“是自由號!我看清船名了!”一個舉著觀劇望遠鏡的老紳士尖叫,“上帝啊,那是自由號遊輪!它上週才出發去鷹國!”
“船上有人!甲板上有人影!”又一個眼尖的年輕人指著遠處。
確實,在巨輪高層甲板的觀景平臺上,隱約可見一個端坐的身影,衣袍在狂風中鼓盪。
但很快,更令人毛骨悚然的細節被注意到:除了那個端坐的身影,整艘船的其他地方,所有舷窗後、甲板上,那些人影……都一動不動。就像櫥窗裡的模特,定格在某個瞬間。
“不對勁……很不對勁……”
“警備隊呢?開炮啊!攔住它!”
混亂的喊叫聲中,港口方向終於傳來沉悶的轟鳴。
“轟!轟!轟!”
三團火光在巨輪前方的海面炸開,激起數十米高的水柱。是海岸炮臺開火了。
但令人難以置信的是,三發380毫米口徑的岸防炮彈,在不到十海里的距離上,竟然全部打偏了!炮彈落點精確地分佈在巨輪左舷、右舷和正前方各百餘米處,最近的彈著點掀起的海浪甚至拍打到船體,卻未能造成任何實質損傷。
巨輪速度不減,甚至沒有絲毫轉向規避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