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沉默沒有說話，周遭的空氣變得沉寂下來，宋書原本篤定的心突然就不那麼確定了，他開始懷疑自己的判斷是不是出錯了，也許那天眼前這個女人根本就沒想救自己，只是因為工作上的失誤才陰差陽錯救了自己一命，如果真是那樣，那眼前的情況可就糟糕了。
宋書沉不住氣了，“你不說話是什麼意思？想把我送給研究院？”
林清摸著下巴，用審視的眼神上下打量宋書一番，如實說道：“不，我是在思考你究竟有什麼價值值得我冒險幫你。”
宋書一愣，忍不住道：“我是變異人，哪怕現在處於半廢品區也是變異人。”
末世中，變異人的價值無需多言，宋書想不通林清為何會有此一問。
“如果你的異能是偏向攻擊的，那你確實很有價值，但我看你的異能更多的偏向療愈的吧，療愈性質的異能在外面也很受歡迎，可處在現在這種境地，真要往外逃的時候，你會是個拖累。”
林清圍著宋書走了兩圈，毫不掩飾眼中明晃晃的計算。
“帶著你，我還要額外照顧你，憑什麼？憑你這張皺皺巴巴的皮嗎？”
林清說話毫不委婉，直戳宋書的心肺。
宋書站在原地，身側的拳頭幾乎是在林清的話落下的瞬間就攥緊了。
宋書感覺自己難堪極了，林清冰冷充滿算計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好像自己就是一件待價而沽的商品，此刻正被赤裸裸的擺放在櫃檯上，供客人挑選。
宋書臉漲得通紅，額頭上的青筋不受控制地跳動，看林清的眼神好似殺父仇人一般，好像下一秒就會衝過來跟她拼命。
林清毫不畏懼的看過去，冷眼等著宋書發作。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宋書攥拳頭的指節用力到發白，有好幾次林清都看他胳膊向上抬起，但都又被他咬牙摁下去了。
又過了五分鐘後，林清看到宋書突然閉上眼睛，長長吐出一口氣，接著整個人就鬆懈下去了，像是認命了。
“你說得對，我確實是個拖累，麻煩姐姐多多照應。”話說得乾澀無比，但好歹算是說出來了。
林清挑了一下眉，心裡略感震驚，先不說變異人在面對普通人時的優越感，單說宋書自己也就是個剛滿十八的少年，換在末世前也就是高中畢業剛上大一的年紀，熱血沸騰，正是自尊心最重的時候，林清這番話無異於將他的臉皮按在地上摩擦，但凡有點血氣的少年都受不了，但宋書他竟然忍了。
“你不要臉嗎？”林清語氣中沒有嘲諷只有單純的疑惑。
宋書身體繃緊了一瞬，很快放鬆下來，諷刺的說道：“人都要死了，還要臉幹什麼？不是人人都有權利要臉的。”
林清心裡被這話觸動了一下，想起一些上輩子難堪的經歷，別過去頭沒讓宋書看到她臉上的表情，退開幾步，步入正題道：“我們合作，我能帶給你的好處顯然易見，你能給我什麼？”
林清是想借著變異人暴亂渾水摸魚，但宋書和那些有攻擊力的變異人不一樣，他真放出去跟守衛打就是必死，不想死就要林清分神額外照顧，但還是那句話，他憑什麼得到特殊照應呢。
宋書似乎明白了林清的意思，但他不想那樣，於是掙扎道：“我可以免費給你當三個月的醫生，隨叫隨到毫無怨言。”
林清淡淡的望著他，輕飄飄道：“不夠。”
宋書從林清波瀾不驚的臉上已經知道自己最終的結局會是什麼，但他真的不想從一個牢籠換到另個牢籠，還是不死心，咬牙掏出自己的絕招。
他換上一副楚楚可憐的表情，睜著大眼睛泛著淚花，上前輕輕扯了扯林清的衣袖，夾著嗓子道：“姐姐，我今年才十八歲，還想出去看看世界，你長的這麼好看，就跟我親姐姐一樣，你就疼疼我吧。”
說實在的林清有被雷到，哪怕知道這個皮膚上有老年斑的人還是個少年，但頂著這麼長臉說這種話，還是太難讓人接受了。
林清嘴角抽了抽，強忍著一巴掌抽過去的衝動，退開一步說道：“別用這麼噁心的聲音跟我說話，我怕把午飯吐出來，那就太浪費了。”說著還不忘拍拍被宋書拽過的衣袖，好像沾染上什麼髒東西。
宋書大為震驚，沒想到自己一向無往不利的絕招竟然在林清這裡失效了，這是怎麼回事？難道她就一點兒都不好男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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