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他看《儒林外史》范進中舉之後的情景,還以為古人誇張了。
現在看來,那才哪到哪兒啊!
中舉之後,特別是他這麼年輕還中了頭一名的解元,想要過來套近乎的人真是如過江之鯽!
不過,他的情況比較複雜。
他這是在京中,不是在老家,實在沒法這麼收錢。
更重要的是,他現在也不缺錢花了。
何明風沒有要責備何四郎和鄭彥的意思,他站直身體,走到了院子中央。
目光掃過何四郎和鄭彥,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嚴肅和凝重。
“四哥,鄭彥,你們只看到了銀子、宅子、錦緞,看到了眼前的富貴。”
“可是你們有沒有想過,這些東西,真的是能白拿的嗎?”
鄭彥和何四郎聞言都是一愣,鄭榭也抬頭看了過來。
“這些東西的背後,都拴著看不見,掙不脫的繩索!”
何明風停頓了一下,然後條分縷析,字句清晰地開口了:“那些商人,他們今日送來的,其實不是賀禮,而是一種……投資。”
“投資?”
三個人聞言都是一愣。
“他們在押寶,押我將來能夠金榜題名,入朝為官,飛黃騰達。”
何明風把手一攤:“他們看中的,不是我這個人,而是我頭上解元的名頭,和我未來可能掌握的權力。”
“吃人嘴軟,拿人手短。今日我收了他們的銀子、宅子、僕役,他日他們找上門來,要我替他們說話,替他們辦事,我能拒絕嗎?”
“哪怕他們的事是不義的,我還能秉公直言嗎?”
“我若拒絕,他們便會四處宣揚我忘恩負義,壞我名聲。我若答應,便是徇私枉法,自毀前程。”
何明風越說越嚴肅:“這收下的不是錢財,是枷鎖。”
鄭榭已然聽懂了何明風的話,心中不由得更加敬佩這個比自己小好多歲的賢弟了。
何四郎卻是撓了撓後腦勺:“真的……會有這種事?”
“當熱,”何明風又開口了:“你們注意到沒有,今天來的人,成分複雜。”
“有慶州商會,有京城地主,還有各種背景不明的商人。”
“我若收了這些禮物,今後他們之間若是起了爭執,需要我表態的時候,我又該如何處理?”
最後,何明風說出了最重要的一點:“現在是在京城,天子腳下,周圍隨便掉下塊磚都能砸到一個京官。”
“今日我還是白身就收了這些不義之財,他日我若是出頭了,只怕會被有心之人當作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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