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寧轉頭看著母親眼中那不同於往日哀愁的眼神。
這次母親的眼神中帶著鼓勵和期待。
和寧心中那點猶豫,一點點被躍躍欲試所取代。
是啊,她讀了那麼多書,也看了《玉饌錄》上那麼多文章。
有些她覺得極好,有些吧……她私下裡也覺得不過如此。
為什麼她不能試試呢?
用個筆名,誰又知道是她?
一股從未有過的衝動湧上心頭,和寧郡主眼中綻放出明亮的光彩。
她反握住母親的手,語氣帶著一絲難得的雀躍。
“母親說得對!那……那女兒現在就去想想,試試看!”
說著,她竟有些坐不住了,起身對著母親嫣然一笑,便腳步輕快地朝自己的書房走去。
裙襬劃過一道輕快的弧度,那背影裡,終於透出了幾分屬於她這個年紀的活潑與生氣。
朝容大長公主望著女兒消失的背影,久久沒有收回目光。
嘴角的笑意也久久未散,眼中卻微微泛起了溼潤的光。
她抬手輕輕拭了拭眼角,低聲喃語:“或許……原來我真的做錯了……”
做錯了也無妨,只要從今天開始改變,那就好了。
她今天才知道,原來思念一個已經故去的人,不單單是每日緬懷。
帶著他未盡的心願一直走下去,也是另一種思念。
……
不同於大長公主府的溫馨一刻,紫宸殿的偏殿內。
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海面。
小皇帝林靖遠身著明黃色常服,坐在御案之後。
稚氣未脫的臉上卻佈滿了與年齡不符的雷霆之怒。
他面前,三名太醫院最有資歷的老太醫正戰戰兢兢地跪伏在地,額頭緊緊貼著冰涼的金磚,連大氣都不敢喘。
“廢物,一群飯桶!”
林靖遠猛地一拍桌案,在變聲期的聲音因憤怒而略顯尖利。
“一個冬天,整整一個冬天過去了!”
“你們用了多少名貴藥材,開了多少方子,為何太皇太后的病不但沒有起色,反而越來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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