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好一個何青天,好一個下馬威。”
邵安從鼻子裡哼出一聲極輕的冷笑,不再多看,輕輕合上窗縫,彷彿要將外面的喧囂與陽光一併隔絕。
“老爺料得不錯,這後生,果然不是來和光同塵的。”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恢復了那副低調管家的模樣,悄無聲息地從茶樓後門離開,身影很快沒入小巷,直奔邵府方向。
他得趕緊回去,向老爺稟報這判決結果。
邵家的臉面,算是被當眾輕輕擦了一下,雖然不重,但痕跡已留。
州衙內,何明風已退至後堂,卸去官服。
葛知雨早已備好清茶,見他眉宇間雖有倦色,但目光清亮,便知一切順利。
“夫君今日,可是將那沉痾痼疾,切開了一道口子。”
葛知雨遞上茶盞。
“只是,邵家那邊……”
“公道既張,餘事何懼?”
何明風握住她的手“邵家若真以‘詩禮傳家’自詡,便該明白,包庇偽證、干擾司法,絕非‘禮’之所在。”
“今日之事,是我這知州的本分。他們要惱,便惱吧。灤州的天,總不能一直由幾個人說了算。”
訊息迅速傳遍全城。
百姓拍手稱快,多年沉冤得雪的故事總是動人。
“何青天”的名號不脛而走,比在石屏時更加響亮。
茶樓酒肆,說書先生已經開始編排“何青天智破三年沉冤”的新段子。
州衙內,周節、王儉等人對何明風的態度,敬畏中多了幾分疏離與不安。
他們知道,平靜的日子,恐怕一去不復返了。
邵府書房,燭火通明。
邵啟泰負手立在窗前,望著沉沉夜色,臉上再無平日溫文爾雅的笑容。
管家垂手立於身後,不敢言語。
良久,邵啟泰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好一個‘何青天’……好一個秉公執法。李大河愚蠢,留下如此多破綻。”
“何明風……倒真有幾分本事和膽色。”
“老爺,李大河還在牢裡,他萬一亂說話……”
“一個遠親,無關緊要。該打點的打點,讓他管住嘴。”
邵啟泰淡淡道,“何明風這是敲山震虎,給我邵家看,也給全灤州看。他贏了這一陣,賺足了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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