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
範永年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繁忙卻有序的碼頭,“告訴弟兄們,最近都收緊皮,碼頭上規矩比平時嚴三分!”
“凡是來歷不明的貨,可疑的人,一律仔細盤查,但也不許無故生事。尤其是……”
他回過頭,目光銳利,“都給我把耳朵豎起來,眼睛放亮點!”
“漕河上,碼頭上,有什麼風吹草動,尤其是衛所那邊的人有什麼異動,或者山裡有什麼訊息漏過來,立刻報我知道!”
“別的,一概不摻和!記住,咱們的根在河裡,不在他們那些筆桿子、錢袋子和刀把子的官司裡!”
“這股風,邪性,離遠點,別被捲進去當了誰的槍!”
“是!三爺高明!”
劉把頭恍然大悟,趕緊下去傳話。
範永年重新坐下,給自己倒了碗濃茶。
他看似粗豪,心裡卻明鏡似的。
灤州這潭水,因為“招安”這兩個字,已經徹底攪渾了。
文人罵街,商家憂心,武官跳腳,知府沉默……下面必定有更大更深的旋渦。
他範三爺能在這灤河上屹立不倒,靠的不是站隊,而是看清楚哪裡是真正的漩渦。
然後,牢牢站在旋渦之外最堅實的地面上。
眼下,觀望,收緊,自保,才是最聰明的選擇。
至於招安不招安?
他嘴角扯出一絲幾不可察的冷笑,那得看被招安的是誰,招安以後,這灤州的規矩,又到底是誰說了算。
現在,還遠不到下注的時候。
且看看這位年輕的新知州要如何應對吧!
……
很快,應對就來了。
五月十九,灤州城四門
初夏的晨霧還纏繞在青石板路面上,州衙的胥吏已踩著潮溼的石板,將漿糊桶頓在城門旁的告示牆下。
為首的刑房書辦老周抹了把額頭的細汗,展開一卷桑皮紙告示。
圍觀百姓漸漸聚攏了過來。
賣早點的攤販、趕著出城的貨郎、挑著新鮮菜蔬的農人、還有幾個早早起身溫書的青衿學子。
“貼了貼了!州衙有告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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