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任的建立,遠比摧毀舊權威更難。
十年的傷痕,不是一紙告示就能撫平。
韓猛有些焦躁,一拳捶在案上:“這幫窩囊……老子當年也是這麼忍過來的?忍到最後家破人亡!”
他恨其不爭,卻也知他們的恐懼真實存在。
錢穀安撫道:“韓指揮莫急。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軍戶們觀望,一是舊懼未消,二是未見實利。我們需雙管齊下。”
錢穀的思路很清楚。
第一,將已查實的、證據相對清晰的幾樁侵佔案例,無論大小,先行處置,將田產或補償儘快發還到具體軍戶手中。
“讓一兩個人先拿到實實在在的好處,勝過我們空口說萬句。”
第二,請何大人出面,在衛所校場公開處置一兩名民憤極大、罪行相對清楚卻又在“自清榜”期限內毫無悔過表示的中層軍官。
“殺雞儆猴,既震懾餘孽,也讓軍戶看到州衙動真格的決心和保護他們的能力。”
韓猛點頭:“好!我這就去稟報何大人!”
……
六月二十二,灤州衛校場
烈日當空,校場上卻聚集了數百名軍戶和部分留守的衛所兵丁。
訊息早已傳開:何大人要親自來衛所,處理軍屯的事,還要當場辦人!
何明風沒有穿官服,而是一身利落的青色箭袖,在韓猛、錢穀及一隊州衙捕快簇擁下登上點將臺。
他沒有多餘的廢話,直接讓錢穀宣讀了對原衛所百戶周大牙的查證結果。
周大牙是趙振奎的遠房親戚,負責衛所糧秣多年,手段酷烈,剋扣軍糧、倒賣軍資、欺壓軍戶,罪行累累,證據確鑿。
且在“自清榜”貼出後,非但不思悔改,反而暗中串聯,散佈謠言,威脅敢去告狀的軍戶。
“……以上罪狀,周大牙供認不諱。按《大盛律》及州衙告示,冥頑不化,對抗清查,罪加一等!”
錢穀合上卷宗。
何明風目光掃過臺下,朗聲道:“本官曾言,給出路,給機會。但出路是給願意回頭的人走的,機會是給真心悔過的人準備的。”
“對於周大牙這等怙惡不悛、意圖繼續魚肉軍戶之徒,國法絕不姑息!來人——”
“在!”張龍趙虎應聲而出。
“革去周大牙一切軍職,杖八十,枷號示眾三日,家產抄沒,充作清屯及補償軍戶之用!其本人,待案卷完備後,流三千里!”
周大牙被如狼似虎的衙役拖下行刑臺時,殺豬般的嚎叫響徹校場。
那沉重的板子落在皮肉上的悶響,以及隨後被套上沉重木枷的狼狽模樣,讓臺下所有軍官軍戶心中凜然。
尤其是那些心中有鬼、還在觀望的軍官,最後一點僥倖心理也被打散。
”。者返知途迷有亦,然當“:轉一鋒話風明何,畢完刑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