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士通眼神陰狠,語氣帶著一絲賭徒式的瘋狂。
“他在外立大功,名聲太盛,朝野上下皆是讚譽,明面扳不倒他。”
“那就從暗處入手,挑動水師舊部不滿,散播流言,挑刺軍費損耗、征戰過失,一點點磨掉他的聖眷與聲望。”
“只要軍心、民心、朝堂議論出現鬆動,我們就有翻盤之機。”
兩大暗處巨鱷,一扼陸上邊關私脈,一握京城水師實權。
原本互不深交,此刻卻因為同一個忌憚、同一個危機,生出了共同的敵人、共同的利益訴求。
一張藏在京城暗處的巨大黑網,悄然收緊,提前對準了浩蕩凱旋的水師主力、
對準了尚未抵京的何明風。
海面之上,何明風依舊靜立船頭,迎風望遠,神色從容平靜。
他聽不到京城密室的陰私算計,卻早已看透朝堂利益糾纏的本質。
從決定徹底肅清南洋、班師回朝的那一刻起,他就清楚知曉、
自己面對的從來不止海上寇匪,還有岸上權奸、軍中蛀蟲、朝野黑幕。
百艘戰船繼續穩步北上,旌旗漫卷長風,鐵甲映耀日光。
萬里海疆已然清平,但京城的風波、朝堂的暗戰、內部的清算大戲,才剛剛拉開序幕。
……
水師艦隊沿著海岸線緩緩向北行進,海面之上依舊一派安穩。
海風輕輕拂過船帆,船隻破開深藍的海水,留下綿長的白色水痕。
甲板上的將士大多卸下了戰時緊繃的心神。
有人靠在船舷聊著回家之後的日常,有人低頭修補磨損的兵器。
所有人滿心都是即將回到故土的喜悅。
身在主艦的何明風雖然表面從容,心裡並沒有完全放鬆下來。
他清楚海上的敵人已經被掃除乾淨,可陸地上的紛爭才剛剛醞釀成型。
六百里加急的戰報早一步越過山海送入京城之後,整座都城平靜的表象之下已經暗流湧動。
韓金鎖遠在大同,手裡掌控陸上走私線路。
鄭士通盤踞京畿水師,靠著放行海上私貨撈取鉅額好處。
兩個人都把何明風視作威脅自己利益的頭號大敵。
僅僅私下商議遠遠不夠,他們明白不能等到何明風踏入京城之後再動手。
必須趁著對方還身在海上,距離京師遙遠,來不及辯解澄清的時候,提前鋪開輿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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