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中中立官員大多觀望沉默,首輔方大人恪守中庸不願輕易開口求情。”
“朝中發聲之人寥寥,一旦當庭群起發難,局勢極難逆轉。”
“馬御史會在朝中盡力周旋,但對方人多勢眾、佈局周密,能起到的緩衝作用有限,一切只能靠主帥提前籌謀。”
何明風緩緩頷首,抬手示意信使起身。
“辛苦你連夜奔波,此事我已知曉,你先下去歇息,切記嚴守口風,不可向任何人透露。”
信使躬身行禮,悄無聲息退出艙室,再度融入夜色之中。
艙門閉合,方寸空間裡只剩孤燈一人。
直到此刻,何明風才徹底看清對手的全盤算計。
此前他一直以為,對方散播流言,只是出於畏懼、刻意自保。
想要阻攔自己後續的清查動作。
可現在他終於明白,從流言四起的那一刻開始,對方從頭到尾布的就是一場死局。
造勢抹黑只是鋪墊,當庭彈劾是手段,削兵奪權才是真正的殺招。
鄭士通盤踞水師多年,深知這支遠征水師只認何明風一人,軍紀嚴明、軍心統一。
是他們貪腐舞弊、縱私放行最大的障礙。
韓金鎖紮根大同海陸要道,清楚一旦海禁整頓、私路查封,自己數十年的產業與人脈會瞬間崩塌。
兩人利益捆綁,早已是一條繩上的亡命之徒,絕不會給何明風安穩回京、從容辦案的機會。
他們要的,不是爭議,不是非議,是一擊致命。
夜色漸深,海浪聲聲不息,原本安穩平和的歸途,瞬間蒙上一層生死博弈的兇險。
此前的凱旋榮光、萬民期待、四海清平,不過是遮蓋殺機的浮華假象。
在外平定萬里河山,算不上真正的艱難,歸來直面滿朝陰私算計,才是最難的硬仗。
片刻之後,門外傳來輕緩的腳步聲。
林昌按捺著深夜睏意,依例前來請示夜間駐防排程,推門而入時,恰好看見主帥凝立窗前的背影。
他敏銳察覺到艙內氣氛的凝重,與白日截然不同。
燈影下主帥的背影挺拔孤冷,周身氣場沉得嚇人。
“大人,今夜海面安穩,各處崗哨值守到位,並無異常動靜。”
何明風緩緩轉過身,將手中密信湊至燭火旁,看著素箋一點點燃起火光,字跡在烈焰中逐漸捲曲、化為灰燼。
所有絕密情報,絕不留半點紙面痕跡,杜絕任何洩密隱患。
林昌看著這一幕,心頭猛地一緊,瞬間意識到出了大事,語氣立刻凝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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