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玄色將帥常服乾淨規整，沒有半分張揚奢靡。
只沉澱著沙場征戰的沉穩與通透。
海風輕輕掀動他的衣襬，拂去沿途積攢的風塵。
他目光悠遠望向近處的碼頭，神色平靜無波。
旁人皆沉浸在凱旋歸鄉的喜悅中。
唯有何明風跟幾個心腹才知道。
這場萬眾矚目的歸來，從來不止是榮光加冕，更是一場黑白對錯的當眾清算。
林昌手持傳令旗，快步走到他身側，望著岸邊隱約攢動的人影，語氣帶著幾分緊繃的鄭重。
“大人，碼頭沿岸已經圍滿了百姓，人數越聚越多。”
“只是沿路聽聞，京中舊流言尚未徹底散去，不少人心裡依舊存著疑慮，等著看我軍虛實。”
何明風微微頷首，眼底不見半分波瀾，輕聲開口吩咐，語氣篤定從容。
“傳令全軍，規整佇列，軍紀先行。”
“再令輜重營、禮兵隊將所有藩國臣服文書、南洋貢物、西洋戰俘與繳獲軍械，一律整齊陳列，隨儀仗同步入城。”
“不必遮掩，不必低調，盡數公示於人。”
林昌瞬間領會其意，眼中一亮，立刻拱手領命。
“屬下明白！流言虛浮，唯有實物鐵證，能堵盡天下悠悠眾口！”
號令層層傳遞下去，整支水師艦隊迅速規整陣型。
百餘艘戰船依次落錨靠攏碼頭，動作整齊劃一，盡顯百戰王師的凜然氣度。
隨後，原本護衛在中軍輜重船的禮兵隊伍緩緩出動。
將一箱箱封存整齊的物件、一卷卷加蓋藩王印璽的文書、列隊整齊的西洋降俘，有條不紊地搬運、陳列開來。
此刻的京城街頭，人心依舊搖擺不定。
過去數月，鄭士通、韓金鎖一黨暗中操盤，讓無數抹黑流言鋪滿市井官場。
從耗費國庫巨資窮兵黷武，到縱容將士劫掠南洋藩國。
再到主帥私藏珍寶、功高震主，層層謠言層層鋪墊。
哄得大半不明真相的百姓心生疑惑、私下非議。
很多人只聽聞朝廷耗費鉅額軍費出兵，卻從未見過半點戰果。
久而久之，難免生出“此戰得不償失”的錯覺。
天剛破曉，城南碼頭連通皇城的十里長街便擠滿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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