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今往後的他,是藏於暗處、執掌清算、操盤全域性的執棋者。
不過在這之前,他要先回家。
……
夕陽的柔光漫過京城層層疊疊的青磚黛瓦,將整條靜謐的街巷染得溫潤綿長。
紫宸殿那場驚心動魄的朝堂對峙、那場進退有度的兵權博弈,徹底塵埃落定。
何明風以一場極致的清醒與隱忍,主動上交了遠征水師的臨時兵權。
看似褪去了手握重兵的將帥鋒芒,實則在帝王心中坐穩了赤誠忠直的分量。
更換來了暗中徹查朝野積弊、掃黑清腐的專屬特權。
繁雜的朝堂公務終於盡數收尾,何明風換下朝服,只著一身素色棉質常服。
此刻的他,不再是朝堂之上被百官忌憚、被權臣圍攻的百戰主帥。
只是一個闊別家中數月、歸心似箭的尋常歸人。
乘坐的青篷馬車緩緩駛離皇城街區,穿過繁華喧鬧的朱雀大街,避開權貴雲集的深宅巷道。
最終駛入一片安靜清雅的民居街巷。
一路行來,市井煙火嫋嫋,商販叫賣、行人閒談的細碎聲響入耳。
與南洋萬頃怒海的驚濤駭浪、朝堂大殿的冰冷死寂形成極致反差。
數月以來,何明風日夜身處生死棋局,要麼在沙場浴血廝殺,與刀槍炮火為伴。
要麼在朝堂步步為營,與人心詭譎博弈,緊繃的神經從未有片刻鬆弛。
直到此刻靠近家門,心底積壓已久的疲憊與戾氣,才終於有了消解的縫隙。
馬車穩穩停在何府門前,車伕輕落鞭繩,低聲請示。
何明風抬手掀開車簾,抬眼望向熟悉的朱漆府門。
府門半敞,門前石階清掃得乾乾淨淨,兩側綠植修剪得整齊妥帖,沒有半分荒蕪雜亂。
數月無人主事的府邸,非但沒有半分頹敗,反而處處透著規整安穩。
一眼便能看出,家中有人始終用心打理、悉心堅守。
守門的僕役聽見動靜,立刻快步迎上前來,彎腰躬身行禮,眉眼間是藏不住的真切欣喜與敬重。
這數月以來,京城流言四起、風雨飄搖,無數人肆意揣測詆譭自家主公。
甚至有不少權貴鄰里閉門避嫌、刻意疏遠,唯有府中上下人心篤定,日夜堅守,靜靜等候主帥凱旋。
“主公終於歸府。”
僕役的聲音帶著幾分壓抑已久的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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