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圖蒙克一個人站在帳中，喘著粗氣。
他知道阿爾斯楞說的是實話。
薊鎮這一仗，他確實決策失誤了。
他沒有想到顧昭會死守不退，沒有想到何明風能調動各方力量，沒有想到巴圖爾會背後捅刀子。
但現在後悔已經晚了。
他要做的是穩住局勢，不能讓內部先亂起來。
……
北山部王庭。
劉貴站在自己帳中，面前攤著一隻開啟的木箱。
箱子裡裝著他這些年積攢的財物。
金銀、珠寶、幾張地契，還有幾封與中原商號的往來信件。
他把這些東西一件件拿出來看了看，又放回去，猶豫了很久，還是合上了箱子。
他不能現在就走。
巴圖蒙克雖然帶兵出征了，但王庭裡還留著他的心腹。
如果被他們發現自己要跑，那就是死路一條。
他得等，等一個合適的機會——等巴圖蒙克的訊息傳回來，等王庭裡亂起來，趁亂脫身。
他走出帳外，看著王庭的景象。
這是北山部的王庭，幾千頂帳篷紮在河邊的草原上，炊煙裊裊，牛羊成群。
女人在帳前擠奶，孩子在草地上追逐，老人坐在陽光下曬著太陽，一切看起來寧靜而祥和。
但劉貴知道，這只是表象。
那些女人看他時眼神里的冷漠，那些孩子朝他扔石子時嘴裡的罵聲，那些老人在他走過時忽然停止的交談。
這一切都在告訴他，他不屬於這裡。
他是漢人。
在北山部，漢人永遠都是外人，不管你為頭人做了多少事，不管你帶來了多少銀子，不管你幫部落擴張了多少地盤——你始終是外人。
“劉先生。”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劉貴轉身，看到一個年輕的北山部騎兵站在他面前，臉色有些古怪。
“頭人那邊有訊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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