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明風看出了他的疑問,淡淡道:“其一,薊鎮打贏了,劉大用在朝廷面前有底氣撐腰了,他的位子再也不是懸在半空的。“
“其二,張家口榷場每年能給朝廷帶來幾萬兩的稅銀,劉大用自己就是管榷場的,榷場重新開張對他來說功大於過。”
“其三,鄭明遠也支援,瑞文閣的案子是他跟我和劉大用一起查的,查封的贓款有他一份功勞,也說得上話。”
“所以,不是我有膽子花,是有按察使和巡撫兩個人一起背書出錢,法理上沒人能挑出毛病來。”
巴圖爾聽明白了。
“所以,你是說服了鄭明遠和劉大用,一起出面向朝廷陳情?”
“不錯。”
何明風點點頭,“三個人聯名上了奏摺,把張家口重建的必要性、可行性和預算賬目一條條寫清楚。”
“這“筆銀子用在正途上,朝廷沒有理由不批。”
巴圖爾沉默了片刻,忽然問:“明風,你就不怕有人參您一本,說您動用贓款不請示朝廷?”
何明風看了他一眼,說:“有的事,怕也要做。”
巴圖爾沒有再問。
他覺得自己好像有點明白何明風這個人了。
何明風在張家口待了兩天,走遍了城裡的每一條街道,看過了每一處需要修復的城防。
臨行前,他對巴圖爾說:“榷場的事,除了你也沒有別人能託付了,你的官位我會替你向朝廷奏明。”
巴圖爾抱拳:“明風,你且放心,張家口在,我在。”
……
半個月後,十二月底,劉大用的批文到了張家口。
從瑞文閣贓款中撥二十萬兩白銀,用於張家口城防修繕、商戶補償和榷場重建。
這筆銀子由巡撫衙門監管,榷場司負責具體實施,賬面每一筆開銷都要報巡撫衙門備案。
一同到任的還有從靖安府和附近各州縣抽調來的工匠隊伍,超過三百人,由工房一位老把總帶隊。
工匠們一到張家口就上了城牆,把坍塌的牆段重新壘起來,把碎裂的磚石替換掉,在城牆頂上加固女牆和垛口。
修繕城牆的同時,榷場內部的市場也在重新規劃建設。
何明風的意思是,重建張家口不能簡單恢復原樣,要建得比以前更好、更安全、更規範。
他在批文中附了一封親筆信給巴圖爾:
“榷場之設,非僅牟利,實為馭邊。”
“北山部雖敗,草原諸部猶在。若張家口不復,諸部無所市易,則邊患復起。”
“此事關乎幽雲十年平安,望君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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