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明風端坐馬車之上,並未下車,目光淡淡掃過前方整齊列隊、刻意造勢的眾人,眼底掠過一絲冷意。
他久經官場,一眼便看穿端倪。
尋常鄉紳迎候欽差,只會躬身候立、恭敬行禮,絕無聚眾持械、攔路堵道的膽子。
這般陣仗,名為迎候,實為逼宮。
“既是恭迎,為何聚眾攔路、阻塞官道?”
何明風嗓音清冷,不怒自威。
“本官西行公務在身,爾等無故堵路,是想阻擾朝廷公務?”
周懷安面色不變,故作一臉憤慨冤屈之色,抬手指向隊伍末尾、一身布衣、滿身風霜的趙定山。
高聲開口,字字刻意拔高,刻意讓身後眾人盡數聽聞。
“大人息怒!草民等絕非阻擾公務,實乃有驚天冤情,不得不冒死攔路告狀!”
周懷安猛地抬手,直指趙定山,厲聲控訴。
:“大人!你隊伍之中,藏著一名亡命逃兵、邊關匪首!”
“此人本名趙定山,從西疆邊關潰逃而歸,沿途糾結亂民、流竄作惡,劫掠鄉野、驚擾地方!”
“此番混在欽差隊伍之中,實則是藉機避罪、潛藏逃竄!”
“草民等懇請大人,即刻拿下此等匪類,肅清隊伍、安定地方!”
此言一齣,全場譁然。
身後一眾鄉紳、打手立刻紛紛附和,呼聲震天,刻意造勢。
“周老爺所言句句屬實!此人乃是邊關逃卒,作惡多端!”
“沿途流民作亂,皆是此人煽動裹挾!”
“懇請大人速速拿下,以安民心!”
漫天指控鋪天蓋地而來,句句誅心,直接將戍邊十年、含冤流亡的趙定山,汙衊成作亂匪首、亡命逃兵。
趙定山渾身一僵,臉色瞬間慘白。
他半生戍邊、浴血守疆,一身傷疤皆是為國而留。
從未害過一名百姓、搶過一分民財。
如今卻被無端扣上匪首的汙名,一時氣血翻湧,手腳冰涼,嘴唇顫抖。
竟一時不知如何辯駁。
陸瞻眉頭驟然緊鎖,上前半步,目光銳利如刀,冷冷看向周懷安一眾,沉聲質問道。
“趙定山乃是退役戍邊老兵,因邊關積弊、軍田被佔,被迫流亡內地,何來潰逃作亂、糾結亂民之說?爾等可有實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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