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定山望著險峻山道,語氣滿是悵然凝重。
“大人所言極是。”
“六盤山是入關必經之路,也是糧草、兵源、軍械轉運的唯一要道,年年風雪、步步兇險。”
“將士們拼盡全力守得住山河天險,卻守不住後方人心貪腐,守不住朝堂蛀蟲掏空邊防根基。”
陸瞻看著溼滑險峻的山路,正色道。
“天險可守,人禍難防。”
“山河絕境再險,終究有跡可循、有路可走。”
“可人心貪腐、權欲滔天,一旦潰爛入骨,便是無藥可救、無險可守。”
一番險途過後,眾人休整片刻,收斂心神、穩步前行。
歷經此番生死險情,全隊人心愈發堅定,不畏前路艱險、不懼對手陰私。
只一心要徹查黑幕、肅清弊政,不負邊關將士苦寒、不負萬民蒼生期許。
翻越六盤險山,走出濃霧深谷,地勢漸漸平緩,正式踏入甘肅地界的靜寧、會寧境內。
剛入此地,一股遠超此前的民生凋敝、物價畸高的壓抑氛圍,瞬間籠罩眾人周身。
相較於乾州撂荒、邠州流民的貧苦,此地的困境更加直白、更加刺骨。
也更加印證了西北邊軍的滔天弊案。
越靠近甘涼邊軍核心駐地,民間糧價越是離譜畸高。
中原腹地糧價平穩、百姓溫飽無憂,乾州、涇州雖有貧瘠,尚且有糧可購、有食可尋。
可靜寧、會寧兩地,市面米糧價格暴漲數倍,鬥米貴如重金。
尋常鄉民傾盡家中積蓄,也難買得半鬥粗糧細米。
眾人入城駐留休整,沿街所見,處處刺目驚心。
街巷之間,極少有百姓吃食白麵細糧,家家戶戶皆是糠菜度日。
街邊隨處可見啃食粗糠、咽食野菜的窮苦鄉民。
孩童面黃肌瘦、體弱無力,老者身形佝僂、面色蠟黃,人人面帶飢色、度日維艱。
街邊糧鋪寥寥無幾,鋪中糧食存量稀少,價格卻高得駭人。
普通鄉民駐足觀望、滿臉渴求,最終只能無奈搖頭離去,無人敢輕易購買。
何明風駐足街邊,看著眼前民生疾苦,轉頭詢問身旁一名擺攤的本地老者。
“老人家,此地糧價為何如此高昂?”
“臨近秋收,理應糧豐價穩,為何家家戶戶缺糧少食、度日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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