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看來,是我想得淺了。”
“西北天高皇帝遠,他們手握兵權、盤踞多年,早已是土皇帝一般的人物。”
“觸及了他們的根本利益,便敢鋌而走險、弒殺欽差,根本沒把朝廷王法放在眼裡。”
“大人,那我們即刻加強戒備!”
趙定山當即請命,“今夜起,親兵輪班值守,加派暗哨,嚴防死士夜襲。”
“驛館前後門都加派人手,夜間任何人不得靠近。”
何明風卻微微搖頭,眸光沉靜:“不必刻意加強,免得打草驚蛇,讓他們知道我們已經察覺。”
“暗中戒備即可,哨位加密、輪班提速,夜裡多布幾處暗崗,裝作毫無防備的樣子,看看他們到底敢不敢動、什麼時候動。”
何明風頓了頓,語氣多了幾分冷冽。
“他們敢布死士、動殺心,未必不是好事。”
“越是狗急跳牆,越說明他們心虛懼罪、走投無路。”
“我們就將計就計,等著他們出招。”
“他們敢在暗處動手,我們就能在明處拿贓,坐實他們刺殺欽差、謀逆犯上的死罪。”
陸瞻頷首附和:“大人所言極是。”
“此前的貪腐、空餉、造假,終究是邊軍內部弊案。”
“可若是他們敢刺殺欽差、公然謀逆,那就是抄家滅族的滔天大罪。”
“蕭鎮淵、武承業要是真走到這一步,便是自尋死路,連半點轉圜餘地都沒有。”
暮色徹底籠罩了蘭州城,華燈初上,街巷人聲漸息。
驛館之內燈火如常,看似平靜鬆弛,實則暗中戒備森嚴、全員警惕。
驛館之外,街巷陰影裡的死士依舊蟄伏,目光死死盯著亮燈的窗欞,耐心等待著動手的時機。
無形的殺機,如同化不開的夜色,悄然籠罩了整座驛館、整座蘭州城。
明面的勝負早已分曉,暗處的生死較量,才剛剛拉開序幕
……
武承業坐鎮軍府,只覺得手腳冰涼、心火翻騰。
他心知肚明,再這麼任由何明風一步步查下去、層層往上追,不等蕭鎮淵那邊有迴音,自己就得先被釘在罪證柱上。
落個革職抄家、軍法處置的下場。
暗布死士、伺機刺殺的計劃,本是萬不得已的後手。
可趙定山巡城之後,欽差隊伍明面上看似毫無察覺,暗地裡卻悄悄調整了崗哨、收緊了戒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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