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空曠的溶洞之中,不知何時,竟早已擠滿了許多由血肉胡亂拼接而成的扭曲怪物。
這些孽骸形態各異,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身上長滿了眼珠,它們漫無目的地在洞中游蕩,彼此碰撞,卻發不出半點聲響。
而在溶洞的正中心,更有幾隻體型格外龐大的孽骸,正傻愣愣地仰著頭,用它們那空洞的眼窩,盯著那幾根懸停在半空的血肉觸手。
此時,那幾根觸手似乎也終於下定了決心,猛地向下一沉,狠狠地插進了地面的血絲團之中。
血絲團立刻起了反應,開始劇烈地蠕動、膨脹,緩緩地被塑造成一個模糊的人形。骨骼、內臟、經絡……都在那血肉觸手的操弄下,以一種極為痛苦的方式,被強行重塑。
看著那具正在成形軀體,趙景覺得還是避嫌為好,便抬腳向洞外走去。
洞口處,正有一個孽骸傻愣愣地站著,擋住了去路。
趙景對著它連續揮了揮手,那孽骸卻毫無反應。
無奈之下,他只得手腳並用,以一種十分怪異的姿態,像壁虎一般爬在凹凸不平的洞壁上,從那孽骸的頭頂鑽了過去。
溶洞的通道之中,同樣遊蕩著密密麻麻的孽骸。
這穢淵當真霸道,簡直就是一處移動的汙染源頭。
趙景不願與這些詭異之物有任何接觸,只能貼著石壁,小心翼翼地向外挪動。這通道之內,實在太過狹窄了些。
只是越往外走,他便越覺得不對勁。穢淵侵蝕的範圍,未免也太大了些。
直到他走出洞口,回頭望去,估算著自己已然行出了將近百丈的距離,那種被無數雙眼睛注視的感覺才徹底消失。
站在洞外的山坡上,趙景斷開了與魔胎的共感。
微風習習,送來草木的清香,遠處林間傳來幾聲清脆的鳥鳴。
看來是琉珠那丫頭想多了,這般安靜祥和的景象,哪裡像是有什麼大動靜的樣子?畢竟,那些孽骸尋常肉眼根本無法看見。
連天虛寶地那等地方都著了道,趙景不信這青石坊附近,還有什麼大能可以看破穢淵的玄機。
況且這荒郊野嶺的,平日裡也基本不會有修士經過……
不對!
趙景雙眼微微眯起,只見遠處的山道上,一個身影正緩緩朝著這邊行來。
隨著那道身影逐漸靠近,趙景也終於看清了來人的模樣。
那是一位老漢,身上穿著一件單薄的麻布衣衫,手裡捏著一個還在冒著青煙的菸斗,頭上戴著一頂寬大的斗笠,步履蹣跚,看起來就像一個剛剛勞作完,正要歸家的莊稼漢。
這副造型……
趙景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這彤雲山脈,是妖魔修士的地盤,根本就沒人族聚居之地。
這種地方,又怎麼會出現一個莊稼漢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