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文淵一聽,頓時恍然大悟,原來對方是心有所感,並非聽不懂。
他也是連連點頭,深有同感地感嘆一聲:“是啊,武道縱使能修至六境,也不過是比肩傳說中的二劫大妖而已。能至此境界者,本就鳳毛麟角,這條路,實在是不適合如今這個世道了。”
一時間,陸文淵竟然竟生出一種“同是天涯淪落人”的知己之感。
難得遇到一個對武道有如此認同之人,陸文淵心中頗為欣喜,便主動開口講道:“不知趙兄是何司職,住於何處?以後若有閒暇,也可一同飲酒論武,豈不快哉?”
趙景等的就是這句話,他臉上露出笑容:“我並非隸屬運京總司,只是從方州過來辦些事情。不知陸兄又是在何處司職?”
“原來如此。”陸文淵露出瞭然的神情,怪不得之前從未在總司內見過這位趙兄。
他坦然答道:“我乃是在繪圖司中任職,是個理圖使。”
繪圖司?理圖使?
趙景的眉頭幾不可見地跳了一下,心中念頭急轉。
他面上卻不動聲色,反而露出一副驚訝又欽佩的模樣,當即講道:“原來是繪圖司的高人!之前在方州,便常常聽說這繪製觀想圖的繪圖使,個個都是身懷絕技的武道高人,沒想到今日在總司這邊,倒是讓我見到了。”
陸文淵被他這番話說的有些不好意思,連忙輕笑道:“趙兄過譽了。我並非繪圖使,只是負責日常維護和整理圖卷罷了,算不得什麼高人。”
趙景見狀,順勢繼續開口問道:“我倒是好奇得緊,這繪圖使到底是如何繪製觀想圖的?竟能將那等存在之神韻,摹刻於圖紙之上,供我等通幽觀想,當真是神乎其技。”
聽到這個問題,陸文淵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許,神色也變得鄭重起來。
他搖了搖頭,輕聲說道:“這倒不便與趙兄多言了。此道不僅危險至極,還需要修習專門的功法,並且此法並無半點殺伐之能。外界說我等是武道高人,實則……名不副實也。”
他的話語中,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意味。
趙景立刻察覺到自己似乎問到了不該問的地方,連忙拱手致歉:“倒是我唐突了,怪我怪我。”
“無妨。”陸文淵溫和地笑了笑,並未將此事放在心上。
他看了看窗外的天色,開口道:“時候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若是趙兄有意,之後空閒時間,你我再一起把酒言歡。”
“求之不得!”趙景爽快地應下。
隨後,兩人便相互交換了各自在總司的住址。
陸文淵將那本《武意論殘卷》小心地收入懷中,對趙景再次拱了拱手,便轉身告辭,沿著木梯緩緩下樓去了。
趙景站在原地,目送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卻沒有立刻離開。
夕陽的餘暉透過雕花的窗格,在書架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趙景的腦海中,思緒如潮水般流轉。
這陸文淵,是繪圖司的人……
自己或許可以與他多親近親近。
若說這通幽總司之內,什麼地方最有可能藏著武道四境之上的高深功法,那必然,就是培養繪圖使的繪圖司了。
畢竟繪圖使,可是必須五境才能擔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