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吟許久,他走到那片藥田邊,蹲下身子,將手掌輕輕按在溼潤的泥土之上。
他雙目微閉,藉著這藥田之下遍佈的禁制,小心翼翼地牽引著一絲靈氣,順著土壤的縫隙,朝著下方探去。
下一瞬,墨驚鴻的眉頭便猛地一皺。
他牽引的那股靈氣,在深入地下一尺之後,便憑空消失了。
準確來說,是被什麼東西給盡數吸收了。
墨驚鴻甚至無需多加推測,心中便已有了答案。
靈歡兒。
定是那個之前屢次三番尋自己合作,卻被他嚴詞拒絕的傢伙搞的鬼。
只是沒想到,她的膽子竟然大到了這等地步。
自己不答應,他便敢偷偷摸摸地過來,在自己的藥田裡加種私貨!
墨驚鴻緩緩睜開眼,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神色如常。
他沉吟片刻,並未打算將此事聲張。
如今東西就埋在自己的田裡,若是沒有確鑿的證據便去告發,只怕會反被人倒打一耙,說自己監守自盜。
於是,墨驚鴻白日里,仍舊如往常一般, 小心地打理著藥田,與相鄰幾名藥童談笑風生,彷彿什麼都未曾發生。
他知道,只要順其自然,那機會很快就會來的。
果不其然,這日清晨,他剛到藥田,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便從一旁傳來。
“喲,墨大師,今日這般早啊?不多運幾個周天,鞏固修為?”
墨驚鴻轉過身,看向來人,臉上露出和煦的笑容。
“呵呵,今日手腳麻利些,早些幹完,晚上好去尋你進些貨。”
只見那說話的,是一個身形瘦小,穿著藥園執事服的少年,眉眼間透著幾分精明與狡黠。
他一聽墨驚鴻這話,臉色瞬間漲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指著墨驚鴻的鼻子。
“早些來!看我今晚不把你殺得哭爹喊娘!”
墨驚鴻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呵呵一笑:“等著便是。”
地方越是狹小,越是封閉,人的日子便越是無趣。
這碧波谷的藥園,便是如此。
是以,此地的賭風極盛,成了這些藥童們枯燥生活中唯一的調劑。
而墨驚鴻這個“墨大師”的稱號,便是在這日復一日的“應酬”之中得來的。
他贏多輸少,手氣好得邪門,弄得其餘藥童都暗地裡懷疑他使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手段,可偏偏又抓不到半點證據,只能在言語上惱怒幾句,給他起了這麼個名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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