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院之內,燈火通明,卻死寂無聲。
那枚懸於半空的青玉印璽寶光流轉,散發出的威壓如泰山壓頂,將院內所有喧譁與騷動盡數鎮壓。
院門處,一道身影負手而立,面色鐵青,目光如電,緩緩掃過院中滿地狼藉。
來人正是碧波谷的管事,元慎。
“反了天了。”
元慎的聲音不高,卻像一道悶雷,在每個被壓制在地的藥童耳邊滾過,震得他們心頭髮顫。
他緩步走進場中,腳下踩過散落的骨牌與浸溼的坊鈔,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當他的目光落在血泊之中,氣息奄奄的墨驚鴻身上時,瞳孔驟然一縮。
元慎手腕一翻,虛空一招。
一股無形之力憑空生出,將倒在地上的墨驚鴻輕輕托起,直接攝到他的身前。
元慎伸出兩指,搭在墨驚鴻的脈門上,一股精純的法力探入其體內,只一瞬間,他的臉色便愈發難看。
他從懷中取出一個玉瓶,倒出一粒清香四溢的丹藥,不由分說地喂入墨驚鴻口中,聲音已然沉了下去。
“傷他之人,是何人所為?”
院中眾人被那威壓鎮得趴在地上,聞言紛紛抬起頭,卻又飛快地低下,皆是面面相覷,連連搖頭。
“管事大人,方才……方才場面太亂了,小的們實在沒看清啊!”
“是啊,各色法術亂飛,誰知道是哪個不長眼的傷了墨大師!”
元慎冷哼一聲,那枚青玉印璽的威壓又重了幾分,壓得幾個藥童悶哼出聲。他的目光在人群中緩緩逡巡,如刀子一般刮過每個人的臉。所有被他看到的人,都覺得渾身一緊,連大氣都不敢喘。
此刻場內法力氣機混雜不堪,各種妖氣與術法殘留交織一處,即便元慎有心追查,也根本無從下手。
“你可有什麼線索?”元慎收回目光,低頭看向懷中服下丹藥,臉色稍緩的墨驚鴻。
墨驚鴻掙扎著搖了搖頭,聲音虛弱:“太過……突然,弟子……並不曉得是何人下的手。”
元慎審問了半晌,又抓了幾個帶頭的問話,也大致知曉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聯合坐莊,出千被抓,惱羞成怒之下引發了混戰。
元慎聽完,臉色陰晴不定,賭局出千,被人捅了黑刀,本也算不得什麼大事。
可一想到墨驚鴻身後可能站著的人物,他的臉色便越來越沉。
“既無人承認,那便一併受罰。”元慎的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溫度。
他伸手一指,點向那幾個率先動手的藥童:“餘大嘴,盧石!你們兩個,帶頭滋事,毆鬥同僚,扣去半年俸祿,罰在藥園之餘,去苦役房勞作三月!”
此話一齣,餘大嘴和盧石等人臉色瞬間慘白,而其餘參與了鬥毆的藥童,也都個個面如死灰,暗自叫苦。
這碧波谷的苦役房,可不是什麼善地。那裡並非是尋常的勞作之所,而是專門用來處理谷中廢棄藥渣與各種靈植試驗失敗後產生的汙穢之物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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