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琉珠的身影消失在靜室石門之後,迎天台周圍那壓抑至極的氣氛,才彷彿冰雪消融般,緩緩散了開來。
原本因天威而噤若寒蟬的青石坊弟子們,此刻再也按捺不住,紛紛交頭接耳,議論之聲漸起。
“那小姑娘,受了那般重的傷,竟連眉頭都未皺一下,當真是……當真是心性堅韌。”
“何止是堅韌,簡直匪夷所思!最後那道劫雷,換做是我,怕是連灰都剩不下了。”
“她那肉身,最後都快崩解了,還能面不改色,實屬罕見。”
驚歎聲此起彼伏,看向那緊閉石門的目光之中,充滿了敬畏與不敢置信。
而那眉心有著金色符文的年輕男子,則是若有所思,一道傳音悄然送至方鏡秋的耳中。
“師叔,她渡劫時的天象,似乎……有些不同尋常。”
方鏡秋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算是回應。她轉過身,目光落在趙景身上,原本清冷的臉上,此刻竟帶上了幾分溫和的笑意。
“趙道友,琉珠傷勢不輕,急需靜養。不如你們,就在這凌渺峰上尋一處小院先住下,也好就近照看。”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待琉珠境界穩固,再做打算不遲。”
在方鏡秋看來,趙景身為琉珠的兄長,雖然方才從頭到尾一言未發,可那緊鎖的眉頭早已說明了一切,心下定然是擔憂到了極點。
若是此刻直接將人送出凌渺峰,倒是顯得有些不近人情了。
只是她這番體貼,卻讓趙景心中叫苦不迭。
他本來還盤算著,等琉珠這邊事了,便尋個由頭趕緊抽身跑路。
這下倒好,直接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這……這合乎規矩嗎?”趙景臉上擠出幾分真摯的為難,彷彿真的在替方鏡秋考慮,生怕她因此難做。
他心中卻是另一番光景,怎的偏偏在這種時候如此會做人情!再過幾日,可就是那衍天盤撥動天機的時候了!
“無事,無事。”不等方鏡秋開口,那年輕男子便適時地站了出來,滿臉熱情地保證道:“在這迎天台不遠處,便有一處空置的小院,幾位道友去那邊歇息等待便可,算不得什麼大事。”
趙景看著他那副殷勤的模樣,心頭火氣更甚。
顯擺!就你會顯擺!
縱使心中有萬般不願,趙景臉上也只能露出感激涕零的神情,對著二人連連點頭,拱手稱謝。
一旁的墨驚鴻與蘇靈兒,倒是沒什麼所謂,在哪兒待著不是待著。
趙景之所以最終還是答應留下,其實也是因為對於這種突發的狀況,他心中早有準備的預案。
只是那預案,實在太過噁心,非到萬不得已,他當真不想動用。
隨後,那眉心有著金色符文的年輕男子便喚來一位青石坊內的弟子,吩咐他為趙景三人引路。
趙景無法,只能帶著墨驚鴻和蘇靈兒,跟著那名弟子,朝著山下走去。
待到三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山路拐角,那年輕男子才轉回頭,再次看向方鏡秋,面帶探尋地輕聲問道:“師叔,前面的天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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