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一起步,身後那頭孽骸便好似接收到了什麼號令,龐大的身軀竟爆發出不相稱的迅猛,好像一亮發動的大運一般,轟隆隆的腳步聲緊隨而至。
那孽骸雖然體型龐大,可速度卻一點不慢,邁開大步,捲起腥風,便朝趙景直追而來。
它身上那些數不清的大嘴在此時同時張開,發出一陣刺耳欲聾的尖嘯。
無形的聲浪如同實質的潮水,一波接著一波地湧向趙景,震得他腦中嗡嗡作響,一陣陣發暈。
此刻趙景的速度並不算快,孽骸不過幾步便已追至他的身後,一條粗壯的觸手攜著破風之聲,如同一條長鞭,朝著他的後心狠狠抽來。
趙景眼角餘光瞥見那來勢洶洶的觸手,不及多想,手臂朝前猛地一揮。
一縷殷紅血絲應聲而出,在昏暗的霧氣中劃過一道詭異的弧線,精準無比地激射向不遠處一座傾頹宮殿的簷角。
血絲甫一接觸,便牢牢捲住了那塊翹起的飛簷。
趙景藉著這股力道猛地一拽,整個身子便被憑空拉起,向著屋簷的方向飛蕩而去。
身後的觸手帶著呼嘯的風聲,幾乎是擦著他的身體掃過,重重地砸在地上,激起一片碎石塵土。
穩穩落在屋簷之上,趙景沒有絲毫停留,足尖在瓦片上一點,身形再次躍起,朝著宮殿深處繼續奔逃。
而那巨大的孽骸則如影隨形,緊追不捨。
趙景一邊在連綿的屋頂上奔跑,一邊催動體內的血鶴之力,十指連彈,一道道血絲在他身後交織,迅速佈下數道血網。
那孽骸不管不顧,一頭便撞了上去。
“嗤啦”一聲,血網接觸到孽骸的瞬間,強烈的腐蝕之力立時生效,將其表皮的血肉燒灼得翻卷開來,一股焦臭瀰漫。
孽骸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聲震四野。
可它雖然叫得悽慘,腳下的速度卻未見半分減緩,竟是硬生生頂著血網的腐蝕,如同推土機一般,繼續橫衝直撞而來。
趙景見狀,心中也是一沉,當下不再遲疑,特意朝著附近建築最為密集的地方竄去,試圖利用這些殘破的建築來阻擋孽骸的追擊。
這個法子效果十分明顯,沒過多久,趙景便將那頭龐大的孽骸甩開了不少距離。
他本以為能就此甩脫這個麻煩,卻不曾想,那孽骸久追不得,竟是愈發狂躁。
它猛地停下腳步,張開身上所有的大嘴,從中噴出一股股腥臭至極的黑色黏液。
那些黏液落在地上,竟如同活物般蠕動起來,迅速化作一隻只拳頭大小,通體漆黑的毒蟲,口器開合間發出“悉悉索索”的聲響,鋪天蓋地地朝著趙景所在的位置湧來。
趙景眉頭緊皺,眼見蟲潮將至,也是當機立斷,渾身血光一閃,大量的血絲從他體內湧出,在他身前交織成一道密不透風的血色屏障。
無數毒蟲撞在血色屏障之上,發出“噼啪”的爆響,卻終究難以寸進,盡數被擋在了外面。
見這毒蟲也奈何不了趙景,那孽骸變得更加急躁,四足發力,速度竟又快了幾分。
趙景一直在屋簷之上狂奔,而孽骸則像是在進行一場障礙跑,將沿途的斷壁殘垣盡數撞碎,緊追不捨。
趙景被逼無奈,只得再度催動血絲,朝著更高處奔逃。
他尋到一處高聳的閣樓,手中血絲一蕩,身形如靈猿般蕩起,朝著閣樓敞開的窗戶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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